葬禮上冷冷清清,前來弔唁的人寥寥無幾。
蘇荔送走了幾個街坊鄰居後,看見姐姐一身名牌地走進了靈堂。
姐姐沉默地上香,沉默地三鞠躬,沉默地走到了她面前。
當年父母離婚,姐姐跟着母親改嫁,成了名副其實的白富美。
而她照顧癱瘓在牀的父親,領着低保艱難度日。
父親還是沒能挺過這一年的夏天。
姐姐輕蔑道,“二妹,你是不是鬆了一口氣?”
蘇荔忍着悲慟,恨意橫生地看着她。
“他拖累了你這麼多年,這一走,你是不是感覺整個人都解脫了,就跟當年我離開時一樣?”
蘇荔知道她是一個生性涼薄的人,卻沒想到她可以冷情成這樣。
父親屍骨未寒,她怎麼能說出這樣的混賬話!
當初公司破產,父親意外車禍落了個半身不遂,癱瘓在牀。
母親沒日沒夜地鬧離婚,父親簽字後,她立馬改嫁給了李政。
姐妹倆個,她要帶走一個。
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蘇荔。
……
當天晚上,蘇荔就接到了時維人事部經理打來的電話。
她不用面試,直接被錄取爲總裁辦的祕書助理。
不管這是不是斯年的意思,她都萬分珍惜這次來之不易的工作機會。
正式上班那天,蘇荔早早地來到了時維的總裁辦報到。
整整一上午,她都跟在周祕身後,看他如何安排行程、調配工作以及處理斯總的私生活。
“簡單的事,我只說一遍,你最好記住了。”
周祕站在會議室外面,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告訴她位列圓桌兩側的是哪個部門的哪個老總,介紹完這十二個人後,他又一刻不停地往下說道:
“項目部的六個老總喜歡喝明前龍井,董事會的三個副董偏好武夷巖茶,策劃部的三個經理隨便喝甚麼都行,斯總——”
說到這裏,他刻意地頓了頓,強調道,“斯總口味比較刁,他喝手磨咖啡,口味不宜過苦,也不宜過酸,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蘇荔應聲道,“我知道了,周祕。”
周祕沒空管她聽進去了多少,“我去拿文件,你準備好就將茶水端進去。”
她點頭去了茶水間,先是用磨豆機研磨出咖啡豆的顆粒粗細,再精準地把握住粉水比,嚴控溫度和萃取時長,最後倒出咖啡,晾好溫度後端呈到托盤上。
斯年坐在主位上,不經意地一瞥,就見蘇荔端着托盤進門,將茶水分派下去。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蜜桃臀,蜂腰削背,以及那身再簡約不過的職業裝,隱隱要被她胸口撐爆的架勢。
……
花園裏死一般地靜。
背後說人壞話,被當事人抓了個現行,八卦的倆人警惕地看着蘇荔,死閉着嘴不作聲。
蘇荔不是不知道她長了張甚麼樣的臉。
若非如此,當年母親改嫁,也不會想要將她帶走。
“誰告訴你們,關係不是軟實力的一種?”
蘇荔掀起那倆人的工牌,記住了她們的部門和名字,出聲警告道:
“扭腰擺臀犯法了麼,違背公序良俗了麼,與其在背後尖酸刻薄,不如你們也來扭一個試試?”
“就我這張臉,你們怎麼知道是老總往總裁辦裏塞了人,而不是斯總特招我進去?”
“在沒有弄清楚我的後臺是誰之前,你們最好閉上這張臭嘴,別在我背後亂嚼舌根。”
倆人被她的氣勢震懾住,面面相覷,相互推攘着走了出去。
蘇荔初來乍到,不敢張揚生事,她只能狐假虎威地借了斯年的勢,嚇唬一下她們,諒她們以後也不敢再說她的壞話。
絲絲縷縷的煙味散在風裏。
她嗅了嗅鼻子,循着這個味走過去,繞過對面的藤蔓架子,看見了一個玻璃房,而斯年靠在牆上,嘴裏含着一支菸,正閒適地在那裏吞雲吐霧。
那迷離的眼神,精明地將她一眼看穿。
“斯……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