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寧心如死灰。
腹部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不能忍受,她咬牙扶着牆壁,想喊來王媽。可來不及張口,容寧已經眼前一片黑暗,限入了昏迷。
等她再睜眼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
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她苦澀的笑了。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她未出世的孩子已經死掉了。
病房的門被打開,伴隨着皮鞋的噠噠聲,她不回頭也知道是誰。
轉了轉頭,看到那個男人正居高臨下的來着她,俊美的臉龐冰冷至極,開口道:“我還真沒想到爲了陷害晴兒你能把自己的孩子搭進去,容寧,本事不小啊。”
容寧閉了閉眼睛,心口驟痛,低聲回道:“我沒有。”
傅司則冷嗤:“自欺欺人。”
隨後,他壓低了身子,用一種無比諷刺的語氣道:“你愛我對嗎?我覺得噁心。”
“對不起。”
傅司則看着容寧軟弱的樣子,莫名有些心堵,乾脆轉身走了出去。
房門被重重的合上。
容寧憋在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她顫抖着手,慢慢捂住嘴,害怕哭出聲。
她愛了這個男人整整七年,從一個無知的少女,到一個已經具備生育能力的女人,她爲了他,和父親反目,幾乎失去了一切。
可他認定她是他仇人,認定她害死了他妹妹,就像今天認定她害溫晴跌下樓梯一樣。所有人的話他都會可能相信,唯獨對她,沒有絲毫的憐惜。
……
次日,容寧醒來已經有些晚了。昨夜幾乎一宿沒睡,現在感覺身子仍然十分虛弱。扶了扶沉重的頭,慢慢挪出了房間。張媽給她留了份早餐還在餐桌上,容寧感覺鼻頭有些酸澀。難得現在這個落魄的樣子,還有人有心關心她。傅司則早已經離開,偌大的空間只有她一個人,此刻,她卻覺得呼吸是自由的。
雖說早餐有些涼了,但還是很好喫。放在房間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拿了出來,看到一個陌生的號碼。
接起來那一瞬間,她就知道是誰了。
柔和的女聲自聽聲筒傳來,她卻覺得是一場天大的磨難,溫晴聽電話對面沒有回應,又問:“在聽嗎?寧姐姐?”
容寧深吸一口氣,回道:“我在,你想在哪見?”
溫晴約她出來,想和她說說話。同一個男人身邊的女人,一個是他放在心上疼愛的,一個是他不屑一顧的法律妻子。這種見面,她大概都想得到結果。
但她向來學不會拒絕,靜了一會也就答應了。休息過來,穿了一身簡單的衣服,理了理頭髮便直奔約見地點。
溫晴長相甜美,身段也是一等一的。坐在咖啡廳格外顯眼,容寧一眼看到,走了過去。
“來啦,寧姐姐。”
容寧點點頭,倒不是她不懂禮貌,而是傅司則根本就不想暴露這段失敗的婚姻。如今她這個樣子,自然也不想引人注意。
溫晴笑了笑,很是理解:“沒關係,這個店很安全。”
容寧突然就累了,對於面前這個心思格外深沉的女人,根本無力多言。
抿了抿乾裂的脣,問道:“溫小姐,有甚麼事就直說吧。”
溫晴反而格外自在,半是驚訝的回道:“阿寧,你太見外了。”
阿寧,呵呵,阿寧。
……
容寧是在一個劇組做些幕後的打雜工作,跟進這部電影結束,再換下個劇組承辦方。她的老闆是這一行的聯繫人,這些消息很靈通。
上次顧念她身體,老闆給她批了假。如今,孩子也沒了,自然得回來工作。
事實上,若非特殊情況,容寧都住在自己租的小公寓裏。所以她爲了維持自己的生存,不能不幹活。回去也無非是給王媽添麻煩,況且她名義上的丈夫也從來不會關注她的死活。
想着,已經走到了劇組門口。
緩了緩神,剛想一步踏進去,就被旁邊有力的胳膊拽了過去。容寧定住腳,看着面前靠在牆邊正吧嗒着煙尾的兇悍大個,扶了扶額,道:“這是幹嘛?老闆有何吩咐?”
雷羣擰了擰眉毛,目光在她的肚子處掃視了好幾圈,粗嗓一開:“子兒呢?”
容寧眸光沉了沉,淡淡回道:“沒了。”
“沒了……”雷羣嘴裏叨叨着,似是想着甚麼,回過神又說了句:“沒了也好,不耽誤你。”
容寧聞言有些愣怔,反應過來笑了。也沒停頓,揹着他擺了擺手。
三年來,傅司則因爲他妹妹的事,斷了所有正常工作應聘她的機會,她差點活不下去。
想起那個男人高高在上的道:“你父親我可以給他一條活路,而你就滾去自生自滅。這些,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
容寧覺得身子更疲憊了些。索性碰到了雷羣,彷彿天生就有默契,不用多說,大概也知道她是個甚麼狀態。雷羣從來沒問過她的故事,但是卻總能在她快要溺死的時候拉她一把。
她也能感覺出來,雷羣不是甚麼簡單角色,所以根本不怕傅司則的壓力。
再加上傅司則似乎在那段時間也沒工夫處理她,在把封S的力量推到雷羣這裏也就結束了。不過,她從來沒問過雷羣。這是一種互相尊重的相處,她感激他。
就像剛纔,一瞬間點醒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