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第一次見張柳嶺是在十四歲那年。
那一年張柳嶺二十四歲,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他坐於她家裏的客廳,是她家裏的座上賓。
而那時的江月剛下樓要外出練鋼琴課,因爲外面天氣陰冷,家裏保姆拿着一件薄衫要給她穿。
可江月覺得那件薄衫實在太醜了,在保姆將薄衫套在她身上,從小就嬌氣跋扈的她,將那醜不拉幾的薄衫從身上用力一扯,然後狠狠丟在地上,用力踩了幾腳:“我纔不穿這灰不拉幾的顏色,說了不要就不要!你好煩!”
保姆因爲她的突然發火,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江月的母親在客廳沙發處,出聲問:“江月,你又在作甚麼妖?”
彼時的梁江月聽到母親的聲音,轉臉朝客廳沙發處看去,一轉臉就看到沙發上端坐着一位身着西裝的男士,那男士面容清雋而柔和,坐在明亮的燈光下,表情卻清冷而孤寂,像是無人近他的身。
縱然年紀很小的江月,審美還沒開化,但那個人讓江月只想到四個字,石破天驚,他讓這暗沉的天氣,變得明亮而輕盈。
男人也在看着她,他的表情淡淡的,竟朝她微微一笑。
梁江月甚至沒從他笑容中回過神來,她的母親江夫人一聲呵斥:“江月,這是張先生,他是你父親的朋友。”
他父親的朋友很多,可是能夠讓她母親這樣對待的人,並不多,梁江月不由的猜測他的身份。
接着,她的母親在呵斥完,似乎怕打擾到那男人,對着保姆說:“於媽,趕緊給她穿好衣服,帶着她離開。”
那個保姆牽着她就要帶她走。
江月從小頑劣,性格惡劣,視線從那陌生男人身上收回視線後,便罵着送她去上鋼琴課的於媽:“我說了,我不要穿這件衣服,都是你讓我媽媽罵了我。”
保姆哪裏敢說話,只得牽着她快速離開。
……
十六歲那年,是一場徹夜不息的煙花,十七歲時,包場了A城最大的遊樂園,十八歲時,送了她伊麗莎白二世時期的古董胸針,還有珍貴的粉色鑽石。
因爲他,讓她的生日變得如此讓人期待。
她總是忍不住去猜,今年他又會送甚麼禮物給她呢?但她總是會猜錯。
直到二十歲生日那天。
二十歲的江月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光是站在那,都能夠感覺到她楚楚動人的美麗。
可是一旦她動,那就更出色了,因爲她眉間的那抹驕傲,爲她添了高不可攀的光輝。
她穿着最美的禮服,站在二樓,看着大廳外面,一輛一輛車,開到院子,她在等着那人的到來。
可是她從第一輛車,數到最後一輛車,都沒有看到那人。
江月失落的回在房間裏待了半個小時,被傭人上樓來催着去樓下見客人。
這才懶懶散散起身,提着裙襬去樓下,可是剛到樓下,江月迎面來和一個人撞上。
江月一臉憤怒抬頭,想看是誰撞的她。
她側邊不遠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江月,出甚麼事了。”
江月立馬轉頭,朝右側看過去,一眼便看到父親陪着一位貴客站在那,看着她們這邊,而她父親身邊的那個人,正是那個年年給她送禮物的張先生,張柳嶺。
這幾年,她只有生日的時候能見到他。
不管見了多少次那張臉,還是那樣清貴,只是氣質遠要初見時沉澱的多,清雋下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沉穩,以及歲月沉着後的冷肅。
……
也是那天張嘉文跟她求婚,他穿着白色西裝,捧着玫瑰紋路的鑽戒,跪在她面前,滿心滿眼都是她。
江月看着那張和張柳嶺幾分相似的臉,心生恍惚,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大學一畢業就跟張嘉文結婚了。
結婚第一年,江月與張嘉文感情尚算不錯,但不久張嘉文開始不着家。
江月年輕,對於張嘉文這樣的變化,表現的很冷淡,她只是冷眼的看着張嘉文每天早出晚歸,看着他每天找各種藉口跟出差忙工作。
直到有一天她在他的辦公室,將他捉姦在牀,兩人回到張家之後爭吵了起來。
江月不解的問:“爲甚麼?”
張嘉文不僅沒有任何求饒,還指責她:“爲甚麼?當然是因爲你,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你心裏裝着的是誰?我在你心裏又算甚麼?”
他如同一隻暴躁的獅子,對着江月狂吼。
江月坦然:“是,我是喜歡別人,可就算如此,我也從來沒想過背叛過我們之間的婚姻。”
“背叛?你這比背叛更TM讓我覺得噁心!這種綠王八的日子,我過夠了!”
張嘉文突然發瘋似的伸出手來緊扣她頸脖:“你躺在我的牀上想的是誰?是誰?!”
張家的傭人聽到動靜,全都衝了上來,臥室內都是人,擠滿了人。
江月被掐的窒息,拿起矮几上一個瓷瓶朝着張嘉文的腦袋上狠狠砸了下去。
張嘉文瞪大眼睛,臉上是蜿蜒而下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