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有一歌姬,一曲千金。在女人眼裏,她是禍國妖姬;在男人眼裏,她是解語花、袖中刀。是天下最有情的人,也是天下最無情的人。
洋人的腔調,洋場裏的朋友總是愛仿。
逢蕭玉起先不懂,總覺這些沒吳儂軟語好使,現下,倒是懂了這幾分腔調的好。
火統、玫瑰,和橘黃電燈——
可不就是好嘛。
柔荑搭在男人腕骨,一柄黑黢黢的槍口頂在面前,抵着細眉,用力之大,皮肉裏都顯了紅。
她眉眼彎彎,輕聲細語:“尉提督,今夜是有人喊我來的。”
小拇指屈起,一彎,又碰,含蓄羞怯裏,又帶着女人嫵媚的風情。
勾心撓肺的本事,逢蕭玉學得了不少。
“我不碰風月場的女人。”尉和玉說。
逢蕭玉抿脣,‘真情流露’一點委屈,“尉提督,要是你沒碰我的話,回海上月後,他們就會把我打死的。”
這是真話,也是假話。
海上月明面上,是歌廳。實際上,卻是給那些非富即貴的人送‘姨太太’,以此周旋,平衡勢力,從權柄紛爭中活下來。
逢蕭玉沒在剛登臺之初,被送出去,把初夜留到現在,已經是種幸運。
但她卻沒有下種幸運——
沈嘉實已經點名要先‘享用’,再把她送去達官貴人的宴會,物盡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