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姐,你這種情況我建議你留下這個孩子,你的身體狀況和胎兒着牀的位置不適合打胎,會造成不孕的。”
夏婉走出醫院大門,抬手擋了擋刺眼的陽光,深呼一口氣,頭頂飛過一羣嘰嘰喳喳的小鳥,她聽力受損只能聽見微弱的聲音。
路上車來車往,夏婉默默的走在路邊上,她伸手捂住小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小生命。
墨髮如瀑般傾瀉而下,遮擋住上半邊臉,只露出一隻粉嫩的脣,她今天穿的單薄,白色的針織修身長裙,荷葉袖裹挾着白皙瘦俏的小臂,形單影隻的走在大街上。
突然一個熟悉的人影映入眼簾,夏婉慌不擇路的躲進旁邊的小巷子裏。
但還是被發現了,他們追上來攔着她,夏婉整個身子都在發抖,警惕的看着眼前這兩個人面獸心的傢伙。
“小晚,我聽鄰居王嬸說看見你去婦產科檢查了,是不是懷上了?”
消息還真是靈通啊,這麼快就知道了。
姑姑夏玲高興的眉飛色舞,在她眼裏懷的就是個金疙瘩,聽見消息馬上就追過來了,積極的的很呢。
“哎呀,這可是賀家的重長孫啊,這下我們發大財了!”
姑父王江川上來就摸她的肚子,被夏婉一把打開,她整個身體都緊繃着,保持着隨時準備逃走的狀態。
他們作賤她還不夠,還想拿她的孩子做人質來威脅賀家拿錢?他們說話聲音很低,她聽不太清,可是她會看脣語,對於他們這番惡毒的心思深感痛惡。
“別那麼大脾氣嘛小晚,小心動了胎氣,跟我回去我給你好生養着,有了這個搖錢樹,還愁搖不來錢嗎!”
夏玲說着就來拉她的胳膊,夏婉突然轉身朝着巷子深處跑去,她知道這個巷子後面有個狗洞!
裙襬被風吹起,她拼了命的往前跑,風從她的臉頰吹過,她感覺風裏有一種她望塵莫及的自由的味道,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來的,不能再被他們抓回去。
……
三年前,父母意外失蹤,爺爺外出尋找的路上車禍離世,只留下一封血書,讓夏婉帶着弟弟去陵城永遠別回來,永遠不准他們去尋找真相。
而遠在陵城的姥姥積鬱成疾,加上本身年歲已高,不久也離世了,夏婉只能和患有自閉症的弟弟相依爲命,公司破產,所有財產還了賬,好好的家庭分崩離析,他們寄住在唯一的親人姑姑家。
姑姑家沒有孩子,起初對他們還很好,可自從知道他們手裏沒有錢之後,夏婉便成了姑姑家的傭人,一切髒活累活都是她的,連學也不能上了。
弟弟還總是犯病,不停地摔打東西,大喊大叫,鬧得周圍鄰居怨聲載道,姑姑便把弟弟送進了療養院。
姑父越來越覬覦她的美貌,把她關在家裏不讓出去,想着哪天賣了賺個好價錢,一次賭博欠債的情況下,王江川在燈紅酒綠的夜總會遇見了賀家長子賀清野,計上心來,給她灌藥把他送進了賀清野的房間,企圖訛一筆大錢。
那個充斥着催情氣息的房間,也是令她畢生難忘的一夜······
可賀清野是誰?整個平城人人聞風喪膽的賀家大少爺,活閻王一般的人物,任誰都能拿捏的嗎?
他睡了她,要了她的第一次。
然後讓保鏢把堵門要錢的王氏夫婦打了一頓,把已經接近昏厥的她拖出來扔在冰冷的地板上,憤然離去。
可憐的是,王氏夫婦回家後又把夏婉按在地上一頓毒打。
他們把沒有要到錢的憤恨和自己捱打的痛楚都撒到了夏婉的身上,用手掐,拽着頭髮扇耳光,用棍子打......
夏婉滿身傷痕的跑了出來,渾身半赤裸,衣不蔽體,身上全是淤青,鼻子還在流血,頭髮也是溼溼的與血粘連在一起,她躲在漆黑的爛尾樓待了一天一夜。
後來見姑姑沒有追過來,便悄悄跑出去當了媽媽的玉鐲,當鋪老闆看她一身的傷,身上還披着一個撿來的垃圾袋,懷疑她的玉鐲來路不明,給了她最低的價格。
夏婉租了最便宜的房子,房東可憐她,送了衣服和食物給她,身上的傷讓她足足養了一個月纔好轉,可是突然的眩暈和遲遲不到的例假令她慌了神,當她拿到妊娠陽性的化驗單時,一切已經板上釘釘不可更改了。
她剛纔還在慶幸擺脫了姑姑姑父的糾纏,沒想到下一秒他們就出現在了自己的出租屋裏,還是如此狼狽的模樣,看來是找賀氏要錢了,上次挨頓打還沒記住嗎又去招惹他,簡直是冥頑不靈。
……
他像是一隻飢餓的野獸,面對眼前的獵物張開了獠牙,撕咬着她的咽喉,把她喫幹抹淨。
而那個人,現在就站在眼前。
回想起這一切,夏婉臉色煞白,轉身就想逃,就算逃不出這間屋子,起碼離他遠一點,可是手腕卻被人一把鉗住。
......
夏婉被拖着下樓塞進一輛豪車裏,扔在真皮座椅上,賀清野就坐在她旁邊。
一路的拖拽讓夏婉很不適應,渾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她慌亂的打着手語,不停地搖頭想告訴賀清野她也是受害者,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是個啞巴?還聽不清楚?哼~~~”
賀清野用手掰過她的下巴,俊眉微皺,盯着她左左右右看了足足有一分鐘。
夏婉只感覺骨頭都要被掰碎了,他的眼神像刀子,暗黑的看不到底又充滿着鬼魅般的戲謔,一刀一刀剮着她的肉。
“這麼漂亮的一張臉,竟然是個啞巴,真是可惜了!”
賀清野甩開手,夏婉被甩到座椅靠背上,摔得腦袋暈乎乎的,耳內傳來一陣嗡鳴,她搖了搖頭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在隨身的口袋裏拿出手機,慌亂又認真的打着字,
“賀先生,整件事情都是我姑姑一家做的,我事先並不知情,我真的沒有攀附您的意思,您放過我吧。”
手機是幾年前的款式,屏幕布滿劃痕,很是模糊,
賀清野看了一眼遞過來的手機,舌尖頂了頂腮,冷哼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