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
M國。
下午一場大雨浸透土壤,溼潤的涼風捲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越過窗欄,溫冉聳了聳鼻子,手上雕刻工具精準復刻腦海裏栩栩如生的白色小花。
溫冉是國際上最有名望的華人珠寶工匠大師白偉良的關門弟子之一,另一位是溫冉的師兄翟程敬。
十年前,溫冉爺爺病重,溫冉父母想把她接到身邊,卻不敵她爺爺臨終遺願,希望把這個頗有天賦的小孫女交給惺惺相惜的朋友白偉良教導。
就這樣,溫冉來到陌生的M國。
“咚咚咚——”
因突然的敲門聲,溫冉分神,手上工具一沉,下一秒,白色花瓣斷裂,掉落在工作臺上。
溫冉輕輕吐出一口氣,她還是做不到不受外界因素影響。她放下手上工具,活動僵硬的手腕。
房門直接被推開。
是翟芯頤。
翟芯頤是翟程敬的妹妹,也是溫冉唯一的朋友。
翟芯頤今天穿了一條肉粉色紗裙,看上去仙氣飄飄,卻也難掩她毛躁本性。
她踩着高跟鞋,步子大:“冉冉,你怎麼還沒換衣服?晚宴已經開始好一會兒了。”
溫冉抬眼看窗外,天色不知甚麼時候已然漆黑,一輪皎月高掛右上角。
……
眼前的小姑娘未化妝,身着很平常的裙子,全身上下只有一對還算上乘的珍珠耳釘。
很明顯,不會是晚宴受邀嘉賓。
這種場合,通過各種手段混進來的人,要不想要找人,要不想要找關係,各種各樣的目的,顏望舒見得不少。
倒是第一次見到她這種,把‘我想討好你’這份心思表現的如此坦率自然,不讓人生厭的。
他想,可能是這張引人保護欲的純潔小白花長相?
顏望舒睨着她:“你今年幾歲?”
“???”突來的問題讓溫冉有稍刻發愣,她視線從他胸口上的黑鑽移開,“20歲。”
20歲?
太小了。
還是上學的年紀。
顏望舒眉心微蹙:“在M國上大學?”
“沒有。”溫冉搖頭,毫不避諱,“我沒上學。”
她真的很坦率,連學歷也不裝,顏望舒這樣想。
突然,白光一閃,照亮溫冉小臉。
她似乎被嚇了一跳,側頭看向亭外,小嘴微張,眼睛慌亂的眨了好幾下。
……
兩年後。
清晨。
溫冉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筆記本電腦,查看郵箱。
跨國郵件已經回覆。
回覆用詞非常禮貌,結果卻是冰冷的“無法幫助到您”。
溫冉把保存在桌面的視頻打開。
這是上週,她無意間瀏覽到的訪談節目。
被訪談的主人公,是‘卡萊爾’CMO顏望舒。
溫冉對這個人的黑鑽有印象,也對他的名字有印象,於是多看了兩眼節目。
顏望舒在私人住宅接受採訪,展示他的珍貴藏品。其中,有一個傳統花絲工藝的香盒,叫富貴滿堂。
富貴滿堂,是溫冉爺爺的作品。
溫冉爺爺是傳統花絲工藝傳承人,小時候拿這個精緻的香盒給她裝彩石玩兒。
溫冉的爸爸沒有這方面的天賦,是溫冉爺爺的遺憾,對於從小就能看出天賦的溫冉,他寶貝的不行。
他總是抱着她坐在木製搖椅上,說以後要教她花絲工藝,說冉冉要快點長大。
可是病痛不通人情,不等人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