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君茂酒店。
兩名侍從推開厚重奢華的雙扇門,顧暖笙便跟着管家步入了一處私人領域。
“少爺,人帶來了。”
管家走近幾米後,便側身讓開,露出了身後妖冶昳麗、蔓陀羅花一樣的女人。
顧暖笙睫毛輕顫,緩緩抬眸,一雙冷澈的眸子美的驚心動魄,瞳孔中帶着天地初開的瑰麗。
入目,百於平的房間空曠而乾淨,陽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空氣裏浮動的塵埃,在深棕色的木質地板上散落一片落拓光影。
古老的唱片流淌出一陣優美的鋼琴曲,一道挺拔頎長的身影站在書櫃前,手裏捧着本書不急不緩的翻看着,姿態難以言喻的好看,像是中世紀的貴公子。
因爲背光,顧暖笙看不清他的模樣,只是卻不可避免的緊張起來。
霍家的太子爺,霍煜寒麼?
男人遲遲沒有做聲,便也沒人敢打擾,直到二十分鐘後,他合上手裏的書,放回書架,轉身從光影內走出。
“坐過牢?”霍煜寒抬眸看了過來,聲音冷厲,帶着抹玩味。
“坐過六年。”對上那張臉的一瞬,顧暖笙恍惚了一瞬。
男人輪廓凌厲,皮膚冷白細膩,像是上好的白玉,一雙狹長的鳳眼鑲嵌其上,似極地寒川,冰冷肅寒,不染半分情愫,薄脣輕抿,只讓人覺得格外薄情和冷漠。
顧暖笙不免動搖,面對這樣一個比女人還要漂亮的男人,她真的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嗎?
更何況,霍氏集團太子爺盛名在外,素傳此人手段凌厲、心狠手辣,翻臉無情,不好招惹。
……
顧暖笙說的坦然,帶着不加掩飾的譏諷
霍煜寒腳步微頓,轉身居高臨下的看着她,鳳眸冰冷:“再說一次!”
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顧暖笙的心也隨之提起,巴掌大的小臉微不可查的蒼白了幾分。
她彎起脣瓣,掩飾住自己的慌亂,大着膽子靠近他幾分,小手一點點攀上他緊緻的腹肌,食指和中指輕點着,交替着往上,一寸一寸,像是挑釁。
“我說霍少是不是不行?溫香軟玉在懷,霍少拒絕的這麼幹脆,實在不像個男人。”
顧暖笙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纔敢說出這種話。
可想想這六年的牢獄喫過的苦、想想被繼母和她那個女兒奪走的一切、想想對自己不聞不問的父親、想想和閨蜜滾在一張牀上的竹馬......
顧暖笙不知道自己還有甚麼可怕。
她的人生早就毀了,毀在六年前那個夜色。
孑然一身,再無牽掛。
“果然是下賤的東西!”霍煜寒掐住她的手腕,一把將人甩開。
顧暖笙一個趔趄,整個人摔在地上,光滑的地板磕的她生疼。
“既然你這麼浪蕩,我今天就讓你明白口無遮攔的後果。”霍煜寒面色森寒,哪怕明知道這女人用的不過是最拙劣的激將法。
但不可否認,她成功了。
顧暖笙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聲音裏多了抹說不清的歡愉:“樂意受教,霍少可不要讓人失望纔好~”
……
女傭替顧暖笙修剪好指甲,而後帶她走向一扇緊閉的房門。
步入奢華的房間,顧暖笙忍不住晃神。
古樸華麗的暗金色花紋壁紙鋪陳滿牆,水晶珠簾和歐式吊燈折射出千變萬化的光線,入目盡是價值昂貴、極爲罕見的藝術品,處處彰顯着無與倫比的華麗和奢靡。
女傭神色帶着些得意,將她帶到一張近三米的大牀前,開口道:“小姐,請在牀上等候,另外,不要亂碰房間裏的東西。”
銀灰色帶有暗紋的錦被折射出一絲冷意,顧暖笙站在窗前恍惚片刻。
女傭不耐煩的催促起來,顧暖笙眼底閃過一抹自嘲,沒有多生事端。
隨着兩名女傭退出,她整個人都陷在柔軟的被子裏,柔軟的和牢獄裏硬邦邦的牀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她無所適從。
顧暖笙嗤笑出聲,她一度以爲顧家便是一等一的豪門,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爲甚麼那些名門望族都瘋了一樣要把女人塞到這個男人牀上。
難怪,只有霍家才被譽爲真正的頂級豪門!
房間內靜悄悄的,靜到讓人心慌,靜到心底那些被極力壓制的不安迅速放大。
顧暖笙目光空洞的看着屋頂的吊燈,只覺得一分一秒都格外漫長。
她知道,她這個時候該想的是怎麼取悅那個男人。可偏偏,她想到的卻是這些年喫過的苦、受過的罪、遭過的背叛。
那些錐心的疼,那些流過的眼淚,那些壓抑窒息又絕望瘋狂的瞬間,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裏變幻而過。
她緊緊攥起拳頭,手背上浮起淡青色的血管,被修剪過的指甲仍舊在掌心印出幾彎月牙。
顧暖笙無聲告訴自己:會過去的,沒甚麼不能忍的,閉上眼很快就會過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