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窈一眼就看到了她要找的那個男人。
他坐在包間的最邊緣處,整個身影隱沒在昏暗的燈火中,流動的霓虹忽閃忽閃,照應出他交疊而坐的一雙長腿。
裹在一絲不苟的西裝褲裏,很直。
宿窈看着那雙腿,垂在身側的手指掐了掐掌心,咬咬牙走了過去,儘量以最輕柔曖昧的態度坐到了那雙腿上。
距離拉進,她總算是看清楚了他的面孔,不同於官網上精修證件照的柔和,周時衍的五官似乎要更加冷漠銳利些,濃眉深目一雙眼,乍然看人時有些發冷。
宿窈按照自己無數次排練過的那樣,對着他輕輕一笑,賣弄風情,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和身上淡淡流連了一圈,在與他相疊的腿上流連的格外久,而後又慢慢地轉回了她的臉上。
“是不是認錯人了?真正的金主在那頭。”
他朝着包廂喧鬧的另一側抬了抬下巴,清俊的面容上表情不多。
宿窈眨眨眼,她沒甚麼跟異性相處的經驗,勾引人的動作格外的生澀,卻又異常地膽大。
乾脆坐在他腿上,蹭着他的身體又朝他湊近了些,主動抱住他脖子。
“沒找錯人,周律師,我有求於你。”
她用鼻尖蹭着男人喉結,語氣輕軟、綿綢得像江南四月的雨。
周時衍垂眸看了她好一陣兒,似是在衡量她到底值甚麼價格,宿窈毫不退縮地讓他看,他眼神越是直白,她笑的便越是風情。
她這一生,渾渾噩噩,一無所有,只剩一副遲早會老去的皮囊勉強能看。
而現在,她準備用這副皮囊,去換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
宿窈一下子就察覺到了他的謹慎,他自己學法,估計是對這方面的知識尤其敏銳。
她掐掐掌心,快速地跟在他身後進了門,咬着齒根就朝他撲了過去。
“我願意的,周律師,你要是怕我反水,完全可以在事前錄音作爲證據。”
周時衍被她撲的猝不及防,不得不後退了一步,這一步讓他背部抵到了牆,正正好好磕在電燈開關。
啪——
燈滅了。
黑暗,像另一個不知名的開關。
宿窈感覺到自己在黑暗中被人抱住,有了之前的事情,她不敢再遲疑,也快速地伸手,緊緊回抱住了他。
黑暗中,男人似乎是輕笑了一聲,跟方纔的疏離冷淡截然不同,嗓音玩味。
“貼我貼的這麼緊,我怎麼碰你?”
宿窈耳朵騰的熱了,果然,無論是甚麼身份性格的男人,關了燈以後都是一樣的,大腦會被下半身支配。
她默默地把自己往後挪了挪,給他留出空間,但手卻仍舊不死心地摟着他的脖子,哪怕不敢用太大力,也抱得緊緊的。
像在洪水中即將溺斃的人,抱着最後一塊浮木。
......
燈光再次被人打開的時候,宿窈水光瀲灩的眸子半眯着,眼中一半是淚,一半是刀子一樣鋒利的堅定。
……
資料顯示,他未婚。
那女朋友呢?宿窈咬咬脣,試探着開了口。
“周律師,你有女友嗎?”
周時衍那邊的英文歌已經停了,他正在接聽電話,雖然一言未發,但神情卻遠比在包間面對她時溫柔的多。
她確信他聽到了她的提問,可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動,頭都未抬,對她並不理會。
一個電話打完,周時衍終於說了接電話以來的第一句話:“你在原地別動,我這就過去。”
語氣雖然不是很溫柔,但已經比對着宿窈時好了不知幾萬倍。
話音落下,他起身,竟然像是忘了房間裏還有另一個剛跟他廝混過的女人。
宿窈籌謀今天籌謀了快一個月,哪能就這麼放他走,但她也沒力氣站起來攔人了,只能在男人即將和自己錯身而過時伸出手緊緊地扯住了他的褲腳。
周時衍步伐一頓,垂眸,眉心皺出一道褶,似乎纔想起來房間裏還有一個她。
“你......”
宿窈仰頭,可憐兮兮地咬着脣瓣:“周律師,我們的案子還沒聊完呢。”
周時衍的表情很難說,但宿窈從他眉心的那幾道褶皺裏看出了一點,他絕對是後悔了,後悔把她帶回來。
所以她更不敢鬆手,捏着他褲腿的指尖都浮上了用力過度的白,彷彿是要把他的褲子扯破。
周時衍垂眼看了她陣兒,道:“放心,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