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瀝川,我們離婚吧。”
“姜瑤回來了,我也該走了。”
偌大的房間內,顧南枝的聲音淡淡的,有些空。
她終於說出了這句話,釋然之外,還有某種東西正在一點點被抽離。
望着裴瀝川,那張熟悉到哪怕是閉着眼也能描繪出來的面容,心彷彿被生生剜了一塊,鮮血淋漓。
七年前,裴瀝川是她青春懵懂裏唯一的光和信仰,那時的她甚麼也不懂,只敢遠遠地看着。
直到三年前一次醉酒,他們有了交集。
當裴瀝川答應娶她時,她曾以爲未來的生活將會充滿幸福和甜蜜。
可三年了,她在裴瀝川眼中如同透明人,雖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
在這個家裏,裴瀝川寧願和傭人共處一室,也不曾正眼看過自己。
直到一次裴瀝川醉酒,嘴裏喊着一個名字,顧南枝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個笑話。
如今,她嫁給裴瀝川時的滿心歡喜早已被徹底碾碎,曾以爲自己可以捂熱他的心,可她忘了,裴瀝川的心,早就已經給了別人。
本以爲還能如此糊塗的繼續堅持下去,直到被裴瀝川放在心尖上的人,姜瑤,她回來了。
她的到來,如同朝着本就波濤暗湧的海面上丟下來的一顆石頭,激起千層浪。
顧南枝無法再裝傻,這一次,她放過裴瀝川,也放過自己。
……
次日,民政局。
顧南枝早早便到了,昨天一整晚她都沒有睡好,睡夢中零零散散的夢境,全部是她和裴瀝川那荒唐的過去。
以至於現在頭還在隱隱作痛。
民政局外,結婚處進進出出的人個個喜氣洋洋,而離婚處卻一片死氣。
顧南枝望着一對對情侶挽着手進入結婚窗口,眼裏透着羨慕。
三年前,得知要嫁給裴瀝川時的自己,也曾這般開心幸福。
這一看,顧南枝就看出了神,不知怎的眼眶有些發酸,腳步不自覺地朝着結婚處走去。
“不是要離婚?你站在這做甚麼?”
突然,冷沉的嗓音響起,將顧南枝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猛然抬頭,對上了裴瀝川那深邃如淵的眸子。
男人一如既往的矜貴冷峻,無論在哪,都必然是人羣中的焦點。
順着男人的視線,顧南枝看到了結婚登記處幾個大字,不由得心中一陣慌亂,她吸了吸鼻子別過眼神說:“我在等你,等得太無聊就到處走走。”
裴瀝川劍眉之間微微擰起一道溝壑,不知怎的,聽到那句在等他,莫名一陣煩悶。
所以,顧南枝真就是這麼想離婚,一大早巴巴地等着?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目光看向離婚登記處,“走吧。”
……
裴瀝川捏着手裏的碎紙,“爺爺在乎聲譽,我不想看到離婚後,漫天都是裴家前少夫人疑似婚內出軌的花邊新聞惹得他傷心。”
“在你沒能讓我信服你們之間的關係,以及你沒有處理好後續之前,我不同意離婚。”
“至於怎麼處理,等你想好再來找我。”
說罷,裴瀝川揚長而去。
路過沈佳明時,他頓了頓,如刀的目光像是淬了寒霜。
走出民政局,顧南枝像是霜打的茄子。
或許在看到裴瀝川撕掉離婚協議時,她有一瞬間是期盼的。
期盼着裴瀝川對她有感情,後悔了。
可直到聽到後面那番話,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事到如今還在幻想。
沈佳明在一旁氣得牙癢癢,“這叫甚麼事,就這樣不離了?”
“離,但今天是離不掉了,公司的事還是照常進行,不過我想休息兩天。”
看着顧南枝疲憊的模樣,沈佳明也不好說甚麼,“沒事,你好好休息,如果需要我出面幫忙的儘管提。”
臨走前,沈佳明猶豫良久道:“南枝,別太難過。”
等沈佳明走後,顧南枝坐在車裏無聲地掉眼淚。
爲甚麼明明不愛,卻不願意放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