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之前,一輛黑色的帕薩特猛地一急剎車。
當他抱起車身前面那個小女孩的時候,整個人都飛了出去,之後就陷入了重度的昏迷。
“林霄,趕緊睜眼,快點!”
他叫林霄,救下那個女孩兒之後,感覺沉睡了很久,至於到底有多久,看對面那個護士的臉色就能判斷出來。
林霄睜開眼睛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躺在了醫院的病牀上,一身的繃帶不說,還被人怒氣的指着鼻子。
“喲呵,你終於肯睜眼了!”
女人的聲音透着一股尖銳的鄙棄感,甚至隱約能覺察到,她對林霄已經厭惡透了。
林霄抬起頭的時候,纔看清這個女人,頗有幾分姿色,一身潔白的護士裝都包裹住炸裂一般的好身材,關鍵還是那個臉蛋,如果不是怒火攻心,簡直就是極品天使。
透過她的護士羣,林霄看見了小腿上的網狀黑色襪,格外的性感。
可惜的是,這個護士早就對林霄失去了耐心,用一種挖苦的語氣說道:“我說,姓林的,你可是在我們院白躺了一天一夜,
林霄迷茫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有些痛苦的回憶着昨天發生的事情,想不到只是救了一個小女孩兒,自己就傷成了這樣,差一點就見了閻王。
看到自己這一身的繃帶,還有隱隱作疼的傷口,林霄終於清醒過來,恢復了一些意識。
對,他是林霄,京州市一所三流高校的學生,再過一個來月就要接受社會的殘酷洗禮。
他記起來了,昨天在樂業百貨打零工結束之後,本來準備給自己的女朋友秦雪梅買最新款的黑莓手機,當做畢業的禮物,結果卻看到了帕薩特衝向小女孩的那一幕,於是他就進了醫院。
想起秦雪梅,林霄不但忘記了疼痛,反而有些幸福的微笑了,那是自己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姑娘,儘管對自己一直有些愛答不理,但是能追到秦雪梅這樣的女人,他覺得很幸福了。
……
其實這些年,類似的事情已經屢見不鮮了,但是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林霄還是有些不適應。
還不到一萬塊,他記得清清楚楚,有個富二代同學開趴體,一晚上就花了三萬多,不疼不癢。而現在自己居然爲了這點錢就陷入了絕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醫賴,循規蹈矩了四年的林霄,救了一次人,居然成了醫賴?
他想的很清楚,學校得到通知以後,爲了挽回顏面,肯定會第一時間把自己開除,不影響招生,而他奮鬥了四年的青春,也就這麼荒廢了。
他自己怎麼都好,可是家裏的那一對父母呢?他們還等着自己拿着畢業證回去光宗耀祖,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恐怕眼睛都會哭瞎吧?不敢想了。
林霄一把就捂住臉,感覺人生已經灰暗到了極點,生命幾乎失去的意義。
意外的是,門忽然就被撞開,跟着一個端莊富貴的女人就撲到了林霄的身上。
“我的……”那個貴婦一瞬間就泣不成聲了,“我苦命的兒,你找的我好苦哇。”
那哭哭啼啼的聲音,頓時就讓林霄怔住了,這怎麼了?
他奔向推開那個貴婦,問她是不是搞錯了,一抬眼卻看見牀頭還站着另外一箇中年男子,眼圈微紅,臉上的皮肉都在顫抖,明顯是在極力剋制自己的情感。
最後,他終於再也也止不住內心的感慨,眼淚在眼眶裏打了幾圈的轉之後,還是不爭氣的打溼了皺紋。
“沒事就好,也沒有缺胳膊少腿。”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花板,努力的咽回去那些眼淚。
媽?
爹?
開甚麼國際玩笑,我的爸媽應該還在山裏刨土種芋頭,怎麼突然就冒出這一對喊自己兒子?
……
“密碼是你的身份證號後六位。”沈嘉朦揉了揉自己的眼圈,然後鬆開了林霄,“你好好的養傷……”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林霄面無表情打斷了她的話。
沈嘉朦顯然沒有停下里的意思。
可想而知,十八年了,好容易找到了自己的親骨肉,她有一肚子的話要說。
可是,馬雲騰已經感覺出來林霄心裏的波動。
他伸手輕輕的一拉沈嘉朦,打住了她就要脫口而出的話語。
“也好,你靜一下,我們去給你辦理轉院,這家醫院實在是配不上我馬雲騰的兒子。”說話間,馬雲騰就拉着沈嘉朦走了出去。
其實兩個人出門之後,並沒有走遠,而是站在門口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
“你太心急了,孩子突然遇到這種事情,怎麼接受得了?”馬雲騰輕輕的摟住了沈嘉朦的肩膀。
“說的也是,那一個億就當給兒子的零花錢了。”沈嘉朦靠進了他的懷裏。
“嗯,哪怕他暫時接受不了,至少能過得不那麼寒酸,我查過了,他這些年過得簡直就不是人過的日子。”馬雲騰不由的握緊了拳頭。
而此時,沈嘉朦忽然意識到了甚麼,話鋒一轉,低聲問道:“兒子傷的那麼重,怎麼沒有任何的監護儀器?身上的針頭還有殘血,不會是硬拔的吧?”
馬雲騰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陣冷笑,“我問過了,說咱們兒子是醫賴,沒錢不給看病。咱們可是搞醫療器材起家的,跟醫院天天打交道,怎麼會不明白這裏面的貓膩?”
“我不管,你馬上打電話給院長,要是我記的沒錯,這家醫院的院長使我們一手扶持上來的吧?”沈嘉朦記得很清楚,這家醫院的院長姓張,早年就是靠着馬家的關係一點點的獲得提升。
“好。”馬雲騰掏出手機,摟着沈嘉朦就走進了長廊的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