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三歲的那年,我親生父母爲了讓大哥上高中,把我以二百塊錢,一袋大米一個燒雞的價格賣給了一個婦女。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小雨天,婦女抱着我,我的親生父母眈眈逐逐的反覆數着那二百塊錢,欣喜的討論今晚能喫肉了。
我哭的撕心裂肺,他們也頭也不回的想着能離別前看我一眼。
到了新家庭,比較富裕,有一個姐姐,還有一對夫婦。
二人結婚的晚,生了姐姐之後還想要個男孩,但是身體條件不允許,所以就買了我。
他們並沒有因爲我是從窮山溝買來的而嫌棄,相反,還很溺愛我,每天都問我喫甚麼,大魚大肉的伺候我。
說來可笑,我三歲的時候都沒名字,還是養父養母給我取名叫江致遠。
姐姐叫江凝,長得很漂亮,比我大兩歲,我們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晚上的時候同牀共枕,那時候小,心無旁騖。
隨着年齡的增長,姐姐的身體發育起來,但也絲毫沒避諱我,平時換衣都當着我的面,莫名其妙的我會面紅耳赤,將目光瞥向別處,但姐姐不介意,還總是問我穿甚麼衣服好看。
有時候起了生理反應,江凝也總是紅着臉摸着我的頭笑我長大了,晚上該一起睡的還是一起睡。
江凝姐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孩,亭亭玉立,彎彎的柳眉,櫻桃紅脣,精緻的瓜子臉,身材也充滿火熱性的爆炸氣韻,平時學校中追她的男生多了去了,但她卻從未有過緋聞發生,每次別人問她爲甚麼,她總是笑着開玩笑說以後要嫁給我弟弟。
我成了很多人羨慕的對象,能有這麼漂亮的姐姐整天一起上下學。
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但我並沒有沾沾自喜忘恩負義,這十幾年中,我承包了家中所有的髒活累活,養父母開始勸我外向些,後來的時候,我終於釋懷,走出了童年的陰影。
我原以爲,這樣美好的日子會持續一輩子,但我沒想到,意外,會來的那麼突然。。。
養父母平日工作沒個定點,這天打來電話說要加班到很晚,在桌子上留了些錢讓我們出去喫。
……
可就在我站起來的那一刻,衚衕口突然傳來一聲爆喝:“幹甚麼呢!”
我們三人不約而同的一愣,只見站了一箇中年警察,手持電棍謹慎的一步步靠近。
“媽的!臭條子,真倒黴!”黑衣人晦氣的罵咧一句,隨後怒不可遏的掐着江凝的脖子:“小表子,算你運氣好。”
只見他拿着匕首的手猛然抬起,我瞳孔一縮,大吼道:“你想幹甚麼?”
但我還是晚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劃破夜空,江凝的腿上溢出來許多的鮮血,她痛苦不堪的癱倒在地上捂着傷口。
而那個黑衣人不慌不忙的朝着中年警察笑道:“喂,來抓我啊!”
這挑釁的話讓警察暴跳如雷,順勢就跑了過來,而黑衣人速度極快,將匕首放回腰間,直接順着空調機一步一步的爬上樓,等警察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到了樓頂,仰天長嘯一聲,消失了。。。
長時間的高度緊張,我熱血退散,眼前一黑,便甚麼也不知道了,昏迷的那一刻,我看到江凝,眼中對我盡是失望。。。
等我醒來的時候,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我睜開眼,迷茫的望着四周,忽然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
江凝怎麼樣了?這是我的第一個想法。
一羣人走了進來,有警察,還有養父養母,只不過他們的目光十分的冰冷,和之前判若兩人。
“江致遠!”養母咬牙切齒,眼泛淚光,那其中。。。摻雜了太多的情感。
失望!仇恨!不解!憤怒!
“爲甚麼!你爲甚麼不去保護小凝!你一個大男人,眼睜睜看着你姐姐被人欺負!我養你這麼些年,難道你就是一條白眼狼嗎?啊?!”養母歇斯底里的朝着我咆哮。
淚水劃過的臉頰,我知道,一切的解釋都蒼白無力了。。。我只能祈禱,江凝姐不會恨我。
……
我幻想過太多與江凝姐再度重逢的景象,但等到江凝真實的在我面前後,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了。
她做着輪椅,腿上的傷暫時還未恢復,還要等個十天半月的。
“江凝。”我低頭歉意道。
久久沒有回覆,當我抬起頭的時候,江凝已經不在我眼前了。
我知道,她還是對我恨之入骨,但我沒資格怪她,是我自己作!
晚上喫飯,養母也沒有喊我,養父端着一盤菜放在了我門口,我簡單的吃了些,望着窗外的景色,不由的想起曾經我和江凝姐盪鞦韆的一幕,是多麼的歡快啊。
可如今。。。
我倆是學校中所有人都羨慕的青梅竹馬,而一夜之間,滿盤皆輸,江家是我的世界,如今世界崩塌了,我整個人昏昏沉沉,過得失魂落魄。
每次深夜做夢,都似乎回到了三歲的那雨天,我親生父母的笑容格外陰森,像是把我賣掉是一個很合算的買賣。
我還夢到,養母把我扔在了水泥地裏,泥窪將我淹沒,我卻動彈不得,那種強烈的窒息感,讓我痛不欲生。
我就靜靜的望着窗外迷人的風景,還有此起彼伏的青蛙蟬叫,這原本很祥和的一幕,落在我眼中卻是無比的哀傷。
我做了一個決定。。。
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夜色漸濃,我捏着腳步走到客廳,養父母臥室的燈已經關了,此時已經是深夜的十二點。
我輕開房門,趁着樓道微弱昏暗的燈光,到了樓下拿出手機,望着通訊錄中江凝微笑着的頭像,我的心口狠狠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