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是一條充滿罪惡、貪婪、仇恨的路。

我一走，就是三年。

這三年的時間中，多少次我處在死亡的邊緣，遊走於刀尖之上。

我見過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拿刀慢慢的折磨死，血流成河。

我見多一羣癮君子圍在成噸的D品面前貪婪的吸D，肆無忌憚。

更見過多少個活蹦亂跳的人黑喫黑被一顆槍子送上黃泉，死不瞑目。

紙醉金迷，一夜暴富，這便是我走上這條路的特性。

我是一名特工，臥底，遊走在黑暗中，這三年中，我始終看不到黎明。

直到現在我抓住了緬甸最大毒梟的把柄，配合着警方一舉突破，瓦解了國內最大的販D團伙。

我是光明下萬人高歌的英雄，也是黑暗中遺臭萬年的小人。

國內邊境某個小出租屋中，裏面破爛潮溼，時不時的有幾隻耗子跑過，房間內更是烏煙瘴氣。

我體內的熱血在沸騰，因爲今日，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張昌東，當年的哪位警察便是他，是他帶着我走上這條路。

他的身份很特殊，也很強大，一般的省長面對他都要低頭哈腰，我好多次旁敲側擊的打探他的身份，卻得到一片空白。

他從錢包中掏出兩張卡，淡淡道：“首先，恭喜你，你做的貢獻是無與倫比的，死在常斌團伙下的臥底不在少數，我不得不佩服你，能做到這一步，其實。。。”

張昌東略作停頓，隨後道：“這三年中我最怕的事情便是你迷上那紙醉金迷的生活，常斌死後你便登位，如果你不願放棄，我真的束手無策。”

我淡淡的笑了笑，絲毫沒覺得張昌東說的誇張。

常斌便是我在販D團伙中的老大，我在他懷疑顧忌的情況下，一步步的登上一人之下的位置，令整個骯髒的地下世界都爲之顫抖，我的手段慘絕人寰，心比石堅，哪怕一分錢的利益都不願割捨。

我至今不會忘記那個深夜，常斌喝的爛醉如泥，他一手摟着我的脖子，一手拎着酒瓶指着繁星點點，笑道：“徐白，如果你真是警察臥底的話，那我常斌輸的心服口服，如果不是，那哥哥帶你好好賺錢，帶你玩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帶你買最好的車，最好的房！”

我也不會忘記，常斌被抓的那天晚上，他望向我的眼中不是憤怒，而是深深的不解，疑惑，甚至絕望。

他最引以爲豪的兄弟，同生共死，結果卻出賣了他！

徐白是我這三年中用的名字，一個地下世界中的傳說，僅僅三年，緬甸以及國內邊境人人皆知，人人忌憚！

“這卡上有無限額的錢，這是你應得的回報，這是你的身份證，以後。。。好好的過日子，如果遇到麻煩記得給我打電話。”張昌東輕描淡寫道。

我點點頭，接過那兩張卡，隨意的塞在我口袋中。

“哦對了。”張昌東忽然道，又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卡片，上面刻着一個龍的圖案，栩栩如生。

“生日快樂，來的匆忙，這卡就當是你的生日禮物了，一些有身份的人自然會認得此卡，不出意外的話，會給你幾分面子，不過，你最好還是少用。”

“你的身份目前還比較特殊，常斌的手下跑了不少，其中難免有心狠手辣之人，你斷了他們的財路，還讓他們被追S，小心報復，你懂我的意思。”

“謝謝。”我不客氣的接過龍卡，內心自然知道答案。

這龍卡自然不會如他所說的那麼簡單，應該是極度有權威的象徵。

“三年了。。。”張昌東望向窗外，飄着毛毛細雨，隨後自嘲的笑了聲：“你結束了，我也結束了，江致遠，回江城吧！”

“我答應過你，一定會讓你捲土重來，希望你不會鬧的滿城風雨，不然我這老頭，可給你收拾不了。”

“我自有分寸。”我雲淡風輕道，可淚水早已模糊了眼眶。

是啊，三年了，時光荏苒，轉眼即逝，就好像是一場噩夢一樣，一覺醒來，就忘得差不多了。

許昌東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輕笑道：“行啦，咱們也算是忘年交，這次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我送你去機場。”

。。。。。。

第二天的早晨，我站在江城機場外，望着眼前的高樓大廈，熟悉又陌生。

“江凝姐。。。。。。”我沉吟。

鏡子中，我望着自己，充滿了陌生，雖還是那麼的瘦弱，但渾身似乎蘊含無窮無盡的力量，臉上一抹剛毅，目光雲淡風輕。

這三年中，我從未敢直視過自己的眼睛，常斌自從消除懷疑後，對我很好，真正的把我當做親弟弟來看待，我不敢望見自己眼睛中的欺騙，那會讓我惶恐不安。

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數不清的人行色匆匆，這一刻，我也不是甚麼人民英雄了，只是一個簡單的小青年，挎着一個包，目光平淡，似乎整個人世間都被我看淡了一般。

張昌東並沒有讓我出名，甚至連緝毒新聞中提都未提，這是爲了我好，他知道我只想過簡單的日子，不在乎甚麼榮譽。

“師傅，漢庭華府。”

“好嘞。”

半小時後，我來到了小區當中，站在樓下望着曾住過的哪個房間。

似乎。。。一點也沒有改變，那仙人掌還是蔥綠，我的手辦也放在那裏。

一時間，眼泛淚光，心中莫名的酸楚，原來。。。江家沒有拋棄我。

我不知道這三年中江家是怎麼抗住那些流言蜚語過來的，也不知道江凝姐的腿到底怎麼樣了。

我走到樓上，敲門許久也沒有反應，最終隔壁的鄰居打開門，已經物是人非，換了一遭。

“小夥子，別敲了，這對夫妻在小區門外開了個餐館，很晚纔回來的。”鄰居阿姨笑道。

“好，謝謝。”我淡淡一笑。

“誒小夥子，你是誰啊？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她好奇的問道。

“我叫江致遠，江家的兒子。”

說完這話後，我不顧被驚的目瞪口呆的阿姨，轉身下樓。

小區外，我一眼就看到那個叫江氏餐館的飯店，裏面忙碌着兩個人，正是我日思夜想的江氏夫婦，養育我十五年的父母。

只不過。。。。我眉頭緊皺，他們好像遇到了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