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
海鮮店內,男孩穿着拖鞋的腳架在桌子上,嘴裏咬着冰棍,吹着風扇打遊戲。
一扇玻璃門之隔的店外,女孩熟練地將海鮮打包裝箱,推上冷鏈運輸車。
彎腰的時候,忽然一陣天旋地轉。
宋樂顏身子一軟,直接紮在了集中箱上面。
意識模糊前,耳邊傳來刺耳的叫罵聲。
“又裝是不是?才幹了多長時間活你就裝起來了!”
“滾起來,聽見沒?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偷懶的?”
......
宋樂顏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回了自己的牀上。
說是她的牀,其實只是倉庫的夾角,用行軍牀支起的簡易架子。
晚上她看店的時候就睡在在這裏,到處都瀰漫着海鮮的腥臭味道。
最近她晚上忙着考研複習,白天又加班加點的上貨,身子早就喫不消了。
她掙扎着起身,正要推門出去,卻聽見爸媽的嘮嗑聲。
“老李那邊說看上咱家樂顏了,出二十萬彩禮娶她。房子車子他都準備好了,結了婚,我還能開他的車。”
……
宋樂顏上了車,緊張的都不敢坐實,害怕自己身上的味道污染了車裏清淡的香味。
男人目不斜視,順手遞過來一包紙巾和冰水,開口道:“擦擦。”
她受寵若驚地接了過來,輕聲道:“你就是康奶奶的孫子嗎?”
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鼻樑和眉骨高挺,嘴脣削薄脣珠卻很明顯。
比那些電影明星都帥!
“嗯。”
對方點頭,忽然側身靠近。
宋樂顏嚇得趕緊一縮,不是怕別的,而是怕他聞到自己身上腥臭的味道。
“安全帶。”男人解釋,臉上卻沒露出絲毫嫌棄的神色。
習慣了別人的冷眼,這是宋樂顏第一次感受到被尊重。
她緊張地捏緊了手中的冰水,冷意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小聲道:“你是叫凌湛吧,康奶奶說過。”
凌湛單手打着方向盤,漫不經心地開口:“說我甚麼?”
她能說康奶奶把他從小到大所有的事都說了嗎?
比如他五歲那年被狗追,掉進水池子裏高燒三天差點成傻子之類的。
……
“快說話呀!”康奶奶比她還着急,恨不得當場就舉辦婚禮。
宋樂顏輕咬下脣:“好。”
說話間,老太太咔的一聲掏出戶口本甩在桌子上。
“我的建議是,你倆今天下午就把證給辦了,省的麻煩,你們說呢?”
凌湛嘴角略微抽搐,奶奶這得多着急,居然連戶口本都隨身攜帶。
宋樂顏也沒想到進展這麼快,小聲道:“我的還在家裏......”
“讓我大孫子配你去取,省得他們爲難你。”老太太開口,“哎對了,喫過飯再回去。”
一個小時之後,凌湛的車子停在了海鮮店門口。
這裏是商鋪聚集地,這些人哪見過這豪車,不少小商販探出腦袋頻頻往外看。
宋樂顏攥緊了衣服,悶頭就要往裏走。
一隻手卻無聲地抓住了她,炎熱的夏天,他的手掌居然還有點涼意。
凌湛身姿挺拔,目不斜視:“演得像點。”
“你死外面了是不?一個半小時,投胎都夠了!”門忽然被人拉開,方婉怒罵的聲音傳來。
遠遠看到那輛車,她身子一頓,神色緩和了幾分:“這位是?”
宋樂顏舔了下嘴脣,小聲開口道:“這是我......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