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不到十個平米的車庫房,靠牆放着一張木板拼成的單人牀,牀邊放着一張櫃子,櫃子上面放着一個碗,碗是一點稀飯。
只不過稀飯顯然已經放了好幾天,米粒變成黑黑的,還生了蛆,圓圓的身體白色的一條一條蠕動着,從碗裏爬出來,又爬過櫃子,最後就爬到了牀上。
陳楚楚躺在牀上,她頭髮乾枯,皮膚像樹幹一樣貼在臉上,眼窩深陷,嘴脣乾裂起了一層一層白色的皮。
白色的蛆蟲爬過她乾瘦的手臂,在她身上到處爬。
而她已經連抬一下手的力氣也沒有。
這半年來她一直覺得身體不爽,半個月前終於熬不住去了醫院,查出來得了肺癌,他們得到消息,把她身上最後一點錢搜刮乾淨,就把她丟在這個老房子的車庫。
自生自滅。
這段時間來,她身上疼的厲害,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清醒的時候總愛回憶從前的事。
想着便是心酸,如果不是被那個人騙,她又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再說這些又有甚麼用,她就要死了。
死了也好。
死了就解脫了,再也不用這樣不人不鬼的活着。
吵,很吵,女人的哭聲和罵聲混成一團。
身上似乎被重重踹了一腳,巨大的疼讓她一下張開眼睛。
……
“好,我倒要看看你還要怎麼狡辯!”
雖然被陳楚楚唬了一下,但在江桂花看來,陳楚楚還是那個沒用的人,她一點不怕,再則,她必須幫兒子弄到那個名額,所以一定會咬死陳楚楚。
陳楚楚對她內心齷齪的想法再明白不過。
這會就直直看着她,“你說我勾引徐峯和我睡覺,可有人看見了?”
江桂花切的一聲:“你這不是廢話麼,誰做這種事的時候還會讓人在旁邊看着?”
陳楚楚繼續問,“那我再問你,你說我和徐峯睡覺了,幾月幾號的事?我們兩個又是在哪睡的?”
江桂花愣住,眼神躲閃,卻是不敢看陳楚楚,“反、反正你們就是睡了,就昨天下午,在、在你房裏。”
聽到她這麼說,陳楚楚就知道自己理解的沒有錯。
她口中所謂的她勾引徐峯睡覺。
其實只不過是她在房裏午睡,後來不知怎麼徐峯就進來了,江桂蘭跑來就開始嚷嚷,說兩人睡在一起。
前一世,陳楚楚因爲不確定她在睡着的時候有沒有和徐峯發生甚麼,心裏又慌,就被江桂花給咬住了。
很多年之後,她身上不舒服,去醫院檢查,後來又去查了婦科,這才知道,她還是清清白白的身子。
也就是說,她雖然結了婚,但新婚那一夜徐凌沒碰她,後來徐峯也沒碰她,她白白擔了這傷風敗俗的名聲。
“你、你有甚麼證據?”江桂花心裏頭發虛,可眼睛一轉看到徐峯在門口,她頓時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又神氣起來:“兒子你也進來,今天這事跟你也有關係,你用不着避着。”
徐峯從屋外進來,他生的脣紅齒白,爲人又斯文,穿着白襯衣藍色的褲子,看起來乾乾淨淨的,進來之後先看了陳楚楚一眼,又趕緊把目光轉開,一副心虛的模樣,倒讓人覺得兩人之間真有甚麼事。
……
想來也是,哪個男人聽見自己老婆偷人還能平靜得了。
陳楚楚倒是理解徐凌,尤其他身後還站着另外一個人,看起來應該是他的同事,男人最愛面子,當着同事的面被人說自己老婆偷人。
想想徐凌的心情也不會好。
於是她看着徐凌,解釋道:“我和徐峯甚麼事都沒有。”
她這麼說,一來是不想徐凌丟臉。
再來也是爲了自己,偷人實在不是甚麼光彩的事。
她不想平白擔了這污名。
聽到她的話,徐凌朝她看過來,兩道濃眉依然皺着。
他這人面上從來不露甚麼情緒,板着臉看起來就兇相。
陳楚楚也沒指望能得到他甚麼回應,反正她已經解釋了。
“少在這裏狡辯,我兒子還沒結婚,哪知道要和女人做那檔子事,還不是被你給哄騙帶壞了,不管你找誰都沒用,你毀了我兒子,必須要負責!”江桂花腦筋轉的也快,她當然看見了徐凌的同事,所以她故意要這麼說,讓徐凌在他同事面前抬不起頭。
最好是被開除回家種田,誰讓這個侄子處處壓她兒子一頭。
到時候她兒子徐峯去鎮上的小學教書,徐凌在家種田,她的腰桿子可不就能直起來。
“你給我閉嘴!沒影的事,就憑你一張嘴說別人就要信,我還說是你兒子不知檢點,沒見過女人,勾引堂嫂!”
胡玉鳳這輩子最寶貝的就是這個兒子,江桂花敢毀他兒子的名聲,她就敢跟江桂花拼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