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蕊耳邊隱隱傳來一陣嘈雜,嘈雜聲越來越響。
很多人在大喊大叫,還有人在搖晃她的身體。
劉蕊猛地睜開了眼睛,從地上坐了起來。
“嚇——”圍在她四周的人被嚇了一跳。
“醒了,醒了,蕊妮兒醒了!”有人驚喜大叫。
一張張面孔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問她“頭疼不疼?暈不暈?”、“身上還有哪兒有傷”......
這些人,她統統不認識。
“你們是誰?”她愣怔地問了一句。
隨即,腦袋一陣劇痛,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擠進了她的意識裏。
她,她居然......穿越了?
穿到了八零年代槐樹村,一個和她同名同姓的十八歲女孩身體裏。
怎麼會這樣?她穿過來了,那是不是說明前世的她,已經......死了?
那她的爸媽呢?
國考上岸後,她順利應聘到了省城圖書館的職位,和爸媽到自家經營的農家樂來慶祝,誰知遇到了泥石流,房子被沖垮,她被天花板砸暈了,然後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爸爸,媽媽,他們怎麼樣了......
……
劉溪蘭衝勁太大,她畢竟也只是個瘦小老太婆,人矮勁兒小,沒扶住,反而被帶得“噔噔噔”倒退了幾步,母女倆摔成了兩個滾地葫蘆。
田翠苗只覺得尾巴根疼,胸口也疼,摔下來的時候,劉溪蘭那腦袋跟鐵打的一樣直直往她胸口撞,她緩了好幾口氣纔沒疼死過去。
劉溪蘭臉被扇得腫成了豬頭,嘴角還掛着血,趴在田翠苗身上“嗚嗚”地哭。
田翠苗心疼得肝兒都顫了,比她自己捱打還要疼千倍萬倍。
她捧在手心裏,如珠似寶嬌養了十幾二十年的女兒啊,咋能就這樣被劉蕊那賤丫頭給打了?
細聲哄了劉溪蘭幾句,扶她坐好,田翠苗撲騰幾下,終於強忍着尾巴根的疼痛爬了起來。
爬起來就往劉蕊這邊奔,扒拉開想要攔阻她的村民,頂着頭髮稀疏的腦袋就往劉蕊胸口上撞,“死丫頭,你不是心狠能打嗎?”
“來來,把我也打死算了,看看你能落甚麼好。”
從原主的記憶裏得知,這招是田翠苗的慣有技倆了。
劉蕊避開。
田翠苗沒撞到人,轉了個身,低着頭又來,“打呀!你怎麼不打?”
“你瞧瞧你把你姑都打成啥樣了?乾脆連我一起打死算了,晚輩打長輩,翻了天的不孝賤貨!”
“打呀,快打!”
村民們想攔又不敢攔。
田翠苗可是村裏出了名的無賴潑辣貨,要是伸手碰到她哪兒,她往地上一躺,能訛你好幾十塊錢。
……
盧秀芳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把灰塵和血漬抹得滿臉都是,看着着實慘,再配上她悲憤欲絕的表情,村民們非但不覺得她面目可憎,反倒目露同情。
“婆婆,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婆婆了,從今天開始,從此刻開始,我們一家三口和你橋歸橋路歸路,一拍兩散。”
盧秀芳眼神冰冷得看向田翠苗,又看向楊炳華,“楊書記,您給我們做個見證。”
“這是要分家?”衆村民譁然。
田翠苗愣怔了片刻,突然嚎叫起來,“我不同意,我還沒死呢,你們想分家,門兒都沒有!”
她倒不是多稀罕大兒子一家三口,只是要是他們真分出去了,她從哪去搜刮錢糧去?用甚麼養活自己和小女兒,怎麼補貼在鄉木材廠的二兒子劉富貴?
“不同意?你憑甚麼不同意?難道非要把我們一家三口壓榨到死,你才甘心嗎?”
“我嫁過來快二十年了,這麼多年,我和我男人在家裏甚麼地位,鄉親們有目共睹,說是任打任罵、任勞任怨、當牛做馬也不爲過吧?”
“這都沒甚麼!”
“我總覺得,我男人畢竟是你親生的,你再怎麼狠心,也不能糟踐死我們,可我發現我錯了,大錯特錯......”
“楊書記,您看看吧——”
盧秀芳終於放開了劉溪蘭,推開幾位村民,揚手朝劉富強躺地的方向一指,悲哭道,“書記,這是田翠苗的兒子,親生兒子啊!”
“他躺在那兒那麼久了,她過去看過一眼,問過一句沒有?”
“來了就揪着我女兒打,就因爲我女兒不同意給劉溪蘭代考,不同意嫁到隔壁老王村,給劉洪濤換親,她就把我們趕到這破地兒來了。”
盧秀芳哭得涕淚縱橫,嗓音都變了調,“劉富強是田翠苗生的,這個他沒法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