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救命,渣爹要掐死我!”
聲音奶聲奶氣,帶着一絲軟糯,還有些許慌張。
姜棠聽見了,疲憊的眼神裏,頓時閃過一絲茫然。
她剛生下孩子,渾身像是虛脫了一般,臉色更是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身上的衣服早被汗水浸透了,此時正黏糊糊地沾在身上,很不舒服。
屋子裏只有丈夫許澈和從村裏請來的接生婆,怎麼會有小孩子的聲音?
難道,是自己剛生完孩子,腦子裏出現了幻覺?
抬眼見丈夫許澈正抱着孩子往外走,她還是下意識地出聲詢問:“許澈,你要把孩子抱到哪裏去?”
許澈的身子突然變得有些僵硬,但還是轉身看着她,溫柔地說,“娘在外面等着看孩子,我抱出去,讓她看看。”
婆婆迷信,說兒媳婦生產流出的羊水、血水是穢氣、血光煞,會折她的福壽,所以,死活不肯進這間屋子。
許澈是個大孝子,急着把孩子抱出去讓他娘看,好像也沒甚麼不對。
只是,她剛纔只聽到孩子呱呱的啼哭聲,卻沒人告訴她,剛生下的,是兒子還是女兒啊。
姜棠正想出聲詢問,屋子裏重又響起,那個稚氣的聲音:“娘,別聽渣爹胡說,我只要被他抱出門,就沒命了。重新抱回來的,是他跟養在外面的女人生的兒子......”
聲音是從小嬰兒的身上發出來的,絕對不是幻覺。
姜棠的腦子“轟”的一聲炸了。
許澈出軌,跟別的女人生下兒子,還要女兒的命?
……
王桂香並不信佛。
初一十五跟村裏的一羣婆子媳婦去廟裏上香,也不過是圖熱鬧。當然,若是聽說哪座廟裏的菩薩靈,她也會上些香油,丟些功德。
現在,姜棠拿菩薩說事,一時間,她竟不知拿甚麼話懟過去。
許澈知道老孃的意思,可姜棠死活不肯放下孩子,真把她逼急了,天知道她會做出甚麼離譜的事情出來。
許澈心裏焦急,一時間,卻也想不出甚麼應對辦法。
想了想,他只得說,“娘,我們出去,讓姜棠好好休息吧。”
姜棠表情始終淡淡的,“許澈,我肚子餓了,給我弄點喫的吧。”
生孩子是個體力活,一通折騰下來,姜棠的確餓了。
當然,最要緊的,是把這對奇葩母子打發出去。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她需要一個人靜下來,好好捋一捋。另一方面,她心裏還是抱着一絲僥倖。萬一,許澈是冤枉的呢。畢竟,許澈曾經跪在她面前詛咒發誓,要一輩子對她好,跟她白頭到老。
王桂香聽了,卻差點氣炸了肺。
姜棠這個賤人,害自己的乖孫進不了家門,還敢跟兒子要喫的,真是豈有此理!
沒等兒子開口,她便朝着姜棠“呸”地一口啐了過去。
“肚子不爭氣,生個賠錢貨,還敢使喚你男人,真不要臉!”
婆婆罵得這麼難聽,丈夫在一旁卻低頭看着腳尖,連一句公道話都不肯替自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