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狗東西,這都幾點了還不關燈!家裏電費不要你掏是吧!”
晚上十點多,葉辰收拾完家務剛進臥室,門外就傳來了王美琴的怒罵聲。
“成天窩在家裏喫軟飯,一分錢都沒看你往家掙,怎麼就有你這種不要皮臉的玩意!老天開眼甚麼時候一道雷把你劈死,我就謝天謝地了!”
王美琴的話愈發惡毒,葉辰苦笑一聲,隨手就將燈給關了。
偏偏王美琴還不解氣,當下又對着葉辰的房門狠踹了一腳罵道:“再讓我看到你半夜開燈,明天的飯就不要吃了!養條狗還知道看家護院,養你這麼個廢物有甚麼用,白白浪費我那麼多年的米飯!”
葉辰默不作聲,對於王美琴的叫罵他早就習以爲常。
十年前自己被老爺子領進家門,王美琴心裏就跟吃了只蒼蠅一樣難受。
尤其是老爺子臨終前亂點鴛鴦譜,讓孫女柳傾城嫁給自己,並讓她發誓這半輩子都不準和自己離婚,王美琴當場就氣暈了過去。
自己的寶貝閨女無論是身材還是相貌都是絕品,輕輕鬆就能釣上一個有錢的金龜婿,嫁給葉辰這窩囊廢,徹底斷絕了自己的豪門夢。
每每看到閨蜜在朋友圈曬着女婿送來的豪車名包,王美琴都躲在被窩裏偷偷流淚。
結婚當天閨女就藉口家族生意去了外地,一別兩年都沒有回來。
老公柳正元更是爛泥一灘,成天在外鬼混,一年到頭都回不了幾次家,可憐她一個女人忙裏忙外的撐起這個小家,還得養活葉辰這個廢物。
要是殺人不犯法,王美琴真想給葉辰灌一包老鼠藥,這廢物死了閨女就能改嫁,自己的苦日子也算是熬出頭了。
當然這些她也只能想想,平日裏稍有不順心對葉辰非打即罵。
周圍這一片誰不知道柳家有個窩囊女婿還是個啞巴,隔三差五就被丈母孃抓着掃帚滿街打。
……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後再和人動手,我不會再來保釋你了。”柳傾城說完就轉身離去。
葉辰亦步亦趨的跟在柳傾城身後,一路上往來的警員看着他們這對高低配的組合,雖然嘴上甚麼都沒說,可眼神分明已經流露出了甚麼。
柳傾城不由的加快腳步,直到上車才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
車上兩人一言未發,事實上和這麼一個啞巴,柳傾城也的確沒甚麼好說的。
要不是龍騰集團入駐江北,想尋求一位合作伙伴,柳傾城也不會回來。
儘管她也知道,龍騰集團這樣的巨無霸,選中她爲合作對象的希望非常渺茫。
可希望渺茫總比沒有的好,已經有了如此慘淡的人生,還有甚麼是她不敢嘗試的呢!
兩人一路無言,葉辰也泥塑木雕一般坐在車後沒有半點反應,不多時就來到了單元樓下。
葉辰上樓的時候,柳傾城有意保持距離落在他身後很遠。
葉辰只感覺心臟被無數根銀針刺痛着,這纔剛打開房門,卻聽客廳裏傳來一陣暢快的笑聲,似乎還不是一般的耳熟!
“王阿姨,一段時間不見,您這氣色是越發的好了,出門走路上,人家還以爲你是我姐呢!”
“瞧你這話說的,阿姨都快五十的人了,哪有這麼年輕喲!倒是你年輕有爲儀表堂堂,哪像我們家那臭啞巴,算了,不提他了,晦氣!”王美琴呵呵的笑道。
開口的是一個西裝筆挺的年輕人叫陳飛,是王美琴閨蜜的兒子,長得帥氣年少多金,還是一個留學海龜,不管從家世、外貌還是工作、學識,都完美的符合王美琴對於金龜婿的定義。
過往那些年陳飛沒少往家裏跑,每次他上門都是王美琴笑的最開心的時候,大包小包的禮品家裏都堆成了山,逢人就誇陳飛尊重長輩,可誇完他之後反過來就會將自己數落一通。
以往自己雖然不能上桌,可好歹還能在家喫飯,可只要陳飛上門,王美琴愣是連門都不讓自己進,直接一碗白飯端在蹲門口喫。
……
龍城本就凌駕於世俗之上,是普通人這輩子都無法觸及到的另一個世界。
葉辰也不得不承認,有時候身份間的巨大落差,是可以將一個人活活壓垮的。
他需要一點時間,同時也得給傾城一點時間,如果她願意接受自己,不追究他這麼多年的隱瞞和善意的欺騙。
葉辰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繼續扒拉着飯糰,眼看着飯糰小了一圈也終於收拾乾淨,這纔剛準備一口咬下,吧啦吧啦半天的老者說到激動之處,又是一巴掌冷不丁的拍向葉辰的肩膀。
葉辰手一抖,飯糰再次落地,葉辰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少爺,老夫這些年過的也不容易呀!你在世俗創立的那些產業,這些年一直都是我在打理,可嘆世人早已忘了混元無極霹靂手的大名,只知道龍騰集團的葉董……”
葉辰心裏有些複雜,看了看那團飯糰,老者說到情動處,也下意識的看向了飯糰下那枯黃的雜草。
也就在葉辰反覆思量,這纔剛準備將飯糰再次撿起時,老者悲從中來,猛地一腳將那枯草跺得粉碎。
“少爺,你就說說這是草嗎!這分明就是我逝去的青春啊!十年!整整十年!有誰知道這十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老者滿是激動,隨即也平復了思緒,再一次將手拍在葉辰的肩膀上說道:“好在十年隱忍,一切都過去了,少爺,你可以以真面目示人了,家主的意思是讓你立刻回龍城,他這些年心心念唸的,就盼望着能早點父子相見呢!”
然而葉辰並沒有上車,曾經無數個日夜他都想盡快的做回真正的自己,可真當這一天到來時,葉辰卻發現江北已然有他無法割捨的羈絆。
“少爺,怎麼老夫說了半天,你卻一句話都沒有呢!當年你受傷開不了口,傷好之後已經被人當成了啞巴,索性將錯就錯當起了啞巴。”
“因爲啞巴不會說話,不說話就能少犯錯更好的掩飾身份,可眼下叛逆已除,你再也無需隱藏身份了,你倒是先說句話呀!”葉伯焦急道。
葉辰的面色有些複雜:“葉伯,我現在還不能走,再怎麼說我也在柳家待了十年,有些事情……”
然而還沒等葉辰說完,葉伯就大手一揮道:“我懂!你放心,柳家這邊我會妥善安排好,當年也是爲了隱藏你的身份,免得被叛逆盯上,這才金玉蒙塵黃土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