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過來了,那姑娘你讓開啊——快讓開!”
砰——
“誒,顧家小閨女快醒醒,你娘來啦!”
刺耳的聲音闖入,讓她猛然驚醒。
痛,渾身都好痛——她是出車禍了嗎?她死了?
眼前是一片黑暗,身上隱隱傳來陣陣刺痛。
“哎呀,小晚這是咋啦?”
“這能有甚麼大事,估計就是不想幹活裝的,我不就讓她去扛幾袋麪粉嘛,還給裝上了!”
周圍有很多的聲音,亂糟糟的,讓顧晚的腦子很難受。
“趕緊帶她去衛生所給老劉看看吧。”
“看甚麼看,就是裝的!死丫頭你趕緊給我起來!起來!”
尖利刺耳的聲音再次響起,腿上似乎在別人狠狠踢踹,疼的她皺了皺眉,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們看她這不是醒了嘛,我就說嘛。你們可別以爲我這個當孃的虐待她,她就是不想幹活裝病,心眼子多着呢。”
甚麼情況?她不是剛從研究所出來嗎?這是哪裏?
顧晚抬眼望向聲音來處,入眼是個穿着粗製翻領白襯衫的女人,衣服似乎是洗過千百遍有些發灰髮暗,灰藍色的褲子上帶着兩個大補丁。頭髮剪成了80年代流行的齊肩短髮,一邊用一個黑色的一字髮卡彆着,那張臉就是原主母親——齊金秀。
……
下一秒顧晚用力將齊金秀推開,冷冷的看着她,語氣裏是濃重的警告。
“你打我?把我逼急了,我就當着傅家人的面自戕,到時候你準備怎麼向傅家人交代?”
對付這種人就得用這種辦法,不戳中她最在乎的事情要挾,哪怕你上去揍她一頓都無法讓她緊張害怕。
齊金秀沒想到顧晚會這麼決絕。
她這個女兒......甚麼時候變成這樣了?不應該呀,顧晚二十年來都是包子性格,絕對不會敢這麼對她說話,更不會用這種方式來威脅自己。
傅家人很重視沖喜這件事,要是顧晚沒了還是當着他們的面被逼沒的......那他們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咬了咬牙,狠狠捏着手裏的樹枝,瞪着眼前的顧晚,卻沒有再上手。
“齊金秀,我顧晚任勞任怨在這個家裏幹了二十年,被你們欺侮大罵了這麼多年,從今天開始,你們最好對我客氣點,否則我較真起來你們可不一定受得了!”
顧晚捂着傷口,沒有絲毫膽怯的迎上齊金秀的眼神,撂下了話。
抬腿走進了屋裏。
房子裏面東西不多,除了一張八仙桌,一張長臺外沒有別的傢俱了。兩把鐵質帶着大紅牡丹花的熱水壺擺放在長臺上,牆壁上是斑駁的石灰塗層,貼着八仙過海的年畫。
跟着記憶走到屋裏最盡頭那間破破爛爛的小房間。
房門上貼着一張畫着兩個喜氣的手堡錦鯉的胖娃娃。
走進房間終於得到了片刻的安靜。
扯開衣服看了一下傷口,顧晚擰眉將上衣整個脫下。
……
顧晚感受到了傅斯臣的視線,有些窘迫的撇開了頭。
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很不對。這個傅斯臣絕對不是單單嫌貧愛富、看臉的膚淺男人,他渾身上下都散發出深不可測的感覺。
本來顧晚就不想嫁進傅家那種龍潭虎穴,現在接觸到了傅斯臣,她就更不想嫁了。
她顧晚還忙着創立護膚品牌,改變大家的護膚認知,帶着品牌走向國際呢。她才懶得摻和他們傅家的事情,更加不想天天和不喜歡自己以及自己不喜歡的人應付來應付去。
不過現在如果自己當面反駁,自然是討不到任何好處的,別說傅家不同意,齊金秀也不會放過自己。
先應付一下,等之後再想辦法。
正想得出神,手臂被齊金秀猛地撞了一下。
不明所以,皺眉看着齊金秀。
“死丫頭,沒看見傅少爺要走了嗎,還不趕緊去送送他!”
齊金秀伸手將顧晚推向了傅斯臣,臉上堆滿了笑容,完全不似剛剛對着顧晚時的頤指氣使。
“傅少爺,讓晚晚推着你出去吧,這邊的路都是土路不比城裏,她細心,讓她推着你。”
傅斯臣抬眸淡淡的掃了一眼旁邊緊皺着眉頭,一臉不情願的顧晚,薄脣抿了抿,黑眸若有所思的睨着她,半晌嗯了一聲以示同意。
顧晚極不情願的伸手扶住輪椅把手,想盡快結束和他呆在一起的時間,飛快往前推着他。
“你趕着去投胎嗎?”
男人的聲音冷淡,卻頗具威懾力,讓顧晚的速度一下子漸緩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