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
喬伊話還沒說完,就被坐在她對面的男人打斷。
客廳裏的主燈沒開,只有一盞冷白色的落地燈,把男人修長的輪廓染上一片凌厲。
他扔出一疊紙,聲音冰涼刺骨,
“合約結束,你明天可以走了。”
喬伊一顆心頓時落到谷底。
她以爲一年多的朝夕相處,這個男人對她的那些寵愛,會有一點點的真心。
現在看來,她果然是自作多情了。
“不是還有半年嗎?”
她聲音已經哽咽,不敢看那個男人,只是低着頭把手裏的那份驗孕報告死死捏在掌心。
男人的聲音還是沒有一絲情緒,
“她回來了。”
喬伊如遭雷擊,臉色煞白。
正牌回來了,她這個冒牌替身,終於要被趕走了。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霍承修心裏藏着一個祕密。
……
喬伊到三院的時候已經快要九點。
醫院走廊裏飄着一股叫她熟悉到想吐的消毒水味。
那味道順着她的毛孔爬進血液,毫不留情地把她的回憶翻騰出來。
她姐姐陸笑笑天生就有白血病,而她,只是父母爲了救姐姐不得已生出來的。
只是臍帶血沒能完全治癒陸笑笑。
從此,她就成了陸笑笑的骨髓培養皿。
喫着飯上着課就被拉來醫院抽血都是家常便飯,每次抽完血之後,她父母就圍着姐姐的牀心疼的掉眼淚。
而她只能一個人站在醫院的走廊裏手足無措。
她不能哭,哭了要被罵惹姐姐傷心,也不能出聲,出聲了也要被罵打擾姐姐休息。
她也很疼啊。
不過沒有人在意罷了。
畢竟她父母連名字都不願意給她取,還是外婆給她取的,跟了外婆姓喬。
“伊伊!你來了!”
走廊盡頭的vip病房門口,她母親突然叫了她一聲,然後眼眶紅紅地朝着她跑過來。
她母親趙莉典型江南人長相,小鼻子小嘴的,這麼哀慼戚的作態......
……
喝多的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是因爲那女人想起了甚麼,還是被他折騰的太累,哭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之後他把凌晨的會議都推了,一直抱着她,哄小孩一樣哄了許久才稍稍平靜一點。
“承修,所以我不敢聯繫你......其實這次回來,聯繫你之前,我還以爲你會不理我,”陸笑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要是你不理我了,我真的生不如死了嗚嗚嗚......”
霍承修回過神。
笑笑身體一直都弱,過去打針疼了也會哭,哭得叫人心疼,那種時候他總是恨不得把她揉進懷裏一點一點吻掉她的眼淚。
不過這次......
他微微皺眉,忽然抽了一張紙巾遞過去。
陸笑笑接過紙巾,一時之間忘了接着哭,眼睛微微眯起。
這個男人,似乎有哪裏不一樣了。
“我......”陸笑笑盯着男人的神色,小聲開口,“那,明天去你們家,我要準備甚麼嗎?”
一提起這個霍承修更是頭疼。
這段時間霍氏有幾個大項目要他親自盯着,本來就忙得天昏地暗,他奶奶還偏偏要催他結婚。
說是時日無多,一定要看他成家。
其實老太太身體好的不得了,就是想要下一代。
“不用準備甚麼,”他捏捏眉心,“都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