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立秋,風便沒有昨天那麼燥熱了,尤其在這下午之際,迎面吹來還有一絲涼爽。
王秋坐在樓下咖啡廳外面的桌前,整個人愜意地靠在椅子上,穿着拖鞋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晃悠着腳丫子,淡藍色長裙蓋在小腿下,長髮散落肩後沒過椅背垂垂落下,手裏端着的小杯咖啡還冒着熱氣。
旁邊來了一個小夥,他用手背擦了額頭上的汗,點了杯加冰的果汁,然後幾口氣便全部喝完。
準備走的時候,看到的是王秋閉着眼仰着頭一副放鬆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的悠閒自在又舒適。
桌子上的手機震了一下,王秋睜開眼睛,手裏舉着的杯子裏的咖啡也沒那麼燙了,她喝了兩口便拿起手機看了眼。
‘五點司機過去接你。’
是秦楚沛發來的信息。
王秋的眉眼中泛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隨即便消失不見。
她站起身,長髮以及小腿處的白色裙襬隨着風肆意飄揚,遠處看去,徐徐一副美人風景畫。
回到家,王秋換上一條深藍色褲子和白色襯衣,襯衣是那種偏休閒風的,胸口前的扣子很低,所以王秋還特意穿了白色背心打底,一雙輕便的平底鞋。
就這樣出了門來到樓下對面那條街上的酒店前,司機已經在那裏等着了。
王秋上了車,便看到西裝革履的秦楚沛端坐在裏面,已經四十一歲的他穿着黑色的西裝,修長的腿整齊地放在座位前。
面上沒有一點皺紋,有的只是成熟男人的韻味。
王秋坐在他對面,看着他,問:“接了兒子,你回家嗎?”
秦楚沛對她笑了笑:“回,送兒子的時候答應他了。”
……
秦楚沛已經穿好了外套,他看了眼王秋,心底不免有些愧疚,輕聲說了句:“少抽點菸,對身體不好。”
王秋頓了頓,便起身將手裏的細煙按在菸灰缸裏。
隨着關門聲,王秋淡漠地緩緩起身,用手將亂糟的頭髮隨意的撥弄在後面。
結婚十一年,王秋已然沒了絲毫脾氣,像一具會走路呼吸的殭屍般過着每一天,卻在剛纔秦楚沛要走的時候,心裏還是忍不住波動一下。
那麼一瞬間,她希望他能留下來。
轉而便覺得自己很好笑,除了生孩子那天他留了下來守着自己整整一夜,其餘時間,他從來都不是屬於自己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竟還對他存有一絲幻想,真是好笑。
王秋回到房間,剛坐到牀上,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秦慕恆站在門口:“媽,我能進去和你聊聊嗎?”
王秋有些詫異,但還是用手拍了拍身邊的牀:“來。”
秦慕恆坐下來後,王秋親暱得開口:“有甚麼話想對媽媽說?”
“媽,我爸去找那個女人了吧。”
秦慕恆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空蕩的房間裏足以清楚的讓人心顫。
王秋不可思議的看着他,隨即釋懷的笑了,是啊,他都十一歲了,已經不是那個只知道哭着找爸爸的孩子了。
眼淚順着臉頰不自覺地流下來,王秋雙手掩面而泣,她不想在兒子面前哭,可此時此刻就是忍不住。
……
九月一號,王秋和秦楚沛笑着將秦慕恆送進了學校。
王秋穿的青色長裙,外搭米白色的長開衫,整個人看起來恬靜柔婉。
車上,王秋看着眼前的丈夫給那個人打着電話:“胃舒服點了嗎,我讓張媽熬了粥,你去喝一碗。”
秦楚沛的聲音如此輕膩,每一個字都溫柔至極,他臉上不時浮現出寵溺的笑容,好似電話那頭的人兒是個瓷娃娃似的一碰就碎,因此就格外的小心翼翼的捧着。
王秋一直看着車窗外,我們離婚吧,這五個字一直圍繞在心頭,到了嘴邊好幾次,卻還是沒有說出口。
王秋不是捨不得秦太太的身份,而是當年真的很愛很愛他,大二時的一見鍾情,那之後,這個男人便像藤蔓一樣長在了她的心裏。
任憑她這些年反覆的無理取鬧,反覆的哭天搶地,結果都是一樣。
她得不到他的愛。
可年少時期的愛情好似十分頑強,哪怕在漫無人跡的荒漠裏,也能曲曲折折地生根發芽。
可王秋眼裏的他,爲愛情生根發芽的人卻是另一個女人。
王秋心煩意燥的很,驅車去了店裏拿出筆墨紙硯寫起了毛筆字。
這一寫就是一下午,等回過神直起身時,才發現外面的天矇矇黑了,王秋拿起外套關好門,上車。
現下正是下班的高峰期,王秋的車停在馬路邊,好幾次打着轉向燈都沒有插着空擠出去,便索性滅了火。
她放下車窗,從包裏掏出一支菸,點着。
天黑的很快,橘紅的夕陽灑下來正好映到她的臉上,她的長髮隨意的挽在後腦勺,用髮簪固定住,碎髮散落在側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