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響徹雲際的哭喊聲讓沈玲瓏從睡夢中驚醒。
剛一睜眼就是可怖的電閃雷鳴,好似貼在耳邊的雷鳴讓沈玲瓏整個人都懵了。
直到紫色的雷電劈下來,岌岌可危的茅草屋有了片刻的光亮。
她聽到外面傾盆大雨,看到茅屋內潮溼悶臭,還沒來得及反應自己身在何處,一個黑乎乎的小孩兒便是撲進了她的懷裏,一把鼻涕一把淚,扯着嗓子喊道:“娘!”
她條件反射的想要把懷裏的娃娃推出去,可又有兩小子衝過來抱住她,哭着喊着:“娘,你別死!”
沈玲瓏抖了抖,她雖然三十來歲了,但是婚都沒結,哪兒來的孩子啊!
而且她應該在高速公路上出車禍死了纔對,就算還活着也該在醫院,而不是這破破爛爛的地兒。
沈玲瓏被這幾個孩子哭得頭疼,她抬手狠狠的錘了錘自己的頭,試圖從這神經質的夢裏清醒過來。
但很遺憾,她沒有回到醫院,也沒有到陰曹地府,反而是看到了一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稍躺片刻,她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她穿越了,穿到1970年的華夏國,喜當了娘,而且是五個孩子的娘。
至於孩子他爹是戰士,只可惜剛過年就收到孩子他爹戰死東南邊的消息,原身便是成了帶着五個孩子的寡婦。
沒了孩子他爹送回來的錢,夫家二房三房,和偏心的公公婆婆沆瀣一氣,把她們孤兒寡母趕了出來。
說的好聽叫分家,實際上就分了一百斤粗糧給他們孤兒寡母,原身自己掙的工分也被夫家人吞了,再將村尾靠山腳荒廢的茅草屋給了她們。
……
沈玲瓏掃了一眼所在茅屋,簡直沒有一處好地兒,全都漏着水。
她吐了一口濁氣,將三個孩子摟在一起,又把散發着黴味的破棉被裹在母子四人身上,心裏暗暗期待快些停雨。
等明天停雨了,就該考慮怎麼活下去了,她既然得了原身的命,重活一次,作爲交換還是得護着原身幾個孩子。
還得給原身討個公道!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沈玲瓏眯了三四個小時以後,雨終於停了,天大亮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她動了動自己已經僵硬了的手臂,把三個小孩全都叫了起來。
四歲小兒子陳小福迷迷糊糊的不肯起來,說甚麼起來就餓。
沈玲瓏心裏泛酸,暗罵了陳家一頓。
她深吸一口氣,同三孩子笑道:“沒事兒,咱起來做飯喫,喫個飽!”
三孩子一臉驚愣的看着沈玲瓏。
大福同二福是雙胞胎,都六歲,他有些着急的說道:“娘,咱家只有一點點糧食了,喫飽就沒得吃了。”
沈玲瓏笑了笑:“沒事兒,等會兒我們一起去爺爺奶奶那兒。”
二福抖了抖,拽着沈玲瓏的手,可憐巴巴道:“娘、不去成不?奶奶會打人,還會把我們都賣了的......”
沈玲瓏摸了摸他兩的頭道:“沒事兒,咱們趁他們去上工的時候去。”
……
“閉嘴!”梁大隊長被陳劉氏氣得不清,立馬把陳劉氏給扯開。
倒是沈玲瓏,受了一巴掌以後帶着三孩子站在一旁甚麼話也不說,就悶聲裝哭。
陳家人被梁平嚇了一跳,陳老頭子立馬陪着笑臉問:“大隊長,都是我這婆娘不好,你別跟她一般見識,頭髮長見識短的婆娘,您別生氣,今個大早上找咱們來到底啥事兒啊?”
“就是就是,大隊長,我娘也是被我大嫂給氣到了,雖說分家分出去了吧,可我大哥的幾個兒子還是我們陳家的種,我娘可不是怕大嫂虧待了我這幾個侄子嘛!”說這話的是陳家兒郎,出了名的油頭。
梁平懶得理他,盯着陳老頭開門見山道:“我聽說你們把大郎兩閨女給別人做童養媳了?”
陳家人臉色大變。
陳劉氏立馬是衝過去要打沈玲瓏。
沈玲瓏躲開了,帶着三孩子繞到梁平身後,憤懣道:“你若是打我一回,我就去告你家虐待烈士遺孤,把這些錢全部補貼給了你小兒子,到時候你小兒子還有你被從學校抓出去受勞動再教育,可就不關我的事兒了。”
陳劉氏扯着嗓子尖叫道:“那是我自個的錢!”
沈玲瓏呵了一聲道:“這麼說你自個承認你把我兩女兒給人做童養媳了?”
陳劉氏一驚,自個這是被詐了。
她恨恨的瞪了沈玲瓏一眼,一屁股坐在地上後就開始哭。
邊哭邊嚎道:“我的命苦啊!我好心好意的送你兩閨女去我侄子家享福,你竟然說我賣了那兩丫頭,你這惡女人好狠的心,我一把屎一把尿的養大大郎,結果倒了八輩子黴娶了你這麼個掃把星,竟然在這這兒冤枉我,你現在去隔壁村瞧瞧,我大侄子家哪裏不是好喫好喝的養着你那兩閨女!人家不就是自個兒沒有閨女,看在我是他堂姑姑的份上,哪兒會幫你養着賠錢的閨女啊!”
沈玲瓏頂着臉上通紅的手掌印問:“你這是不承認?”
陳劉氏梗着脖子,死不承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