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是一年中最熱的一個月,夜幕降臨,星空萬里,安寧了一輩子的桃仙谷在這一夜裏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原本天黑就休息的衆人,正打着火把四處找人,滿村的燈火通明持續了很久,卻沒能找到他們想要找的人。
陸家人哭成了淚人,各種想法都有,可能天氣太熱,孩子去河邊玩水被水沖走,可能進了樹林,被野獸喫掉。
殊不知,他們找遍全村都沒有找到的孩子,此刻正在桃仙谷谷口的一顆大桃樹樹洞中蜷縮着身體睡覺。
許是一個姿勢睡的太久,身體麻了,她才伸了伸懶腰:好久沒有睡的這麼舒服了。
靈敏的鼻子嗅出了不一樣的氣息,睜開眼的第一刻就是查看周圍,確定安全後她纔有時間思考空氣的問題。
空氣中沒有腐爛難聞的氣息,泥土也不再是那種臭到能把人燻死的爛泥,周圍也並沒有其他異能者。
她懷疑自己在做夢,利用異能感知周圍情況,她驚奇的發現,周圍竟不是枯木與死亡的氣息,而是充滿了生命力。
她不慌不忙的轉動着腦子,終於想到了三年前碰到的那個織夢者,她製造出的夢境與現實沒有任何差別,就連空氣中的氣味都一樣,她嚴重的懷疑,自己現在陷入了織夢者的夢境。
她是末世陸思君,地球淪陷,從一個充滿生機的星球淪爲了廢墟,人類飽受煎熬,三分之二的人慘死,僅剩的三分之一激發了異能。
她就是其中一個,她的異能是生命之源,給她一顆種子,她能在一個小時後給你一顆大樹,簡單點說,她就是行走的糧倉。
也正是因爲她這個特殊的異能,讓人眼紅且羨慕,不知是哪個不安好心者傳出,得她者得天下,從而讓她受到了兩個組織的追S,她唯一倖存且成爲異能者的弟弟也因保護她而犧牲。
透過月光,她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了特別大的變化,她竟然從一個二十多歲的老阿姨變成了一個幾歲的孩童。
勾脣無聲的邪笑:缺點這麼大,是織夢者另有其人,還是織夢者退步了?
織夢者的異能挺多能堅持幾分鐘,而她也靜靜的等待了幾分鐘,直到附近出現了沙沙的腳步聲,她犀利的眼睛盯着樹洞:終於按耐不住了。
……
屋裏一片漆黑,老太太就帶着衆人在門前的院子裏坐下,她關心的問着陸思君,她爲甚麼躲在樹洞裏不回家。
而陸思君的頻道可不在她的問題上,而是盯着她對面的一羣男人思索,除了那個坐在老太太身邊的老者,眼前這十幾個都是老太太的兒子?
當她盯着第一個發現她的那個少年時,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錯了,眼前這十幾個男性,有些可能是兒,有些可能是孫。
“娘,累了這麼久,先回來喫飯再問吧!”這是從廚房裏出來的一個女人,陸思雨聽到聲音後,極速回頭,探究的眼神讓來人忍不住捏了捏,“幺妹,以後可不能亂跑,曉得不?”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腦中湧入一股陌生的記憶,關於這個女人,與面前這些人的所有記憶,她痛苦的捂着腦袋,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在地上翻滾,身上疼痛的觸感告訴她,這不是末世,也不是夢境。
剛剛纔放下心來的衆人看到她這幅模樣又擔心了起來,手足無措又不敢將人抱起。
陸思君被突如其來的記憶佔滿了整個腦子,嘴裏更是發出一聲聲悽慘的叫聲,毫無防備的被迫接受着那些陌生的記憶。
村裏的桃樹彷彿受到了召喚,無風的搖曳,瘋狂的掉葉掉果,這離奇的一幕,驚動了整個桃仙谷。
陸家人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陸思君身上,沒有人發現周邊的變化。
老太太抱着肚子,跟着翻滾的陸思君,“哪個挨千刀的敢對我們陸家用巫術,老頭子,去拿鈴來。”
老爺子也不墨跡,直接衝回房間拿出了塵封已久的鈴,一聲聲清脆的鈴聲,讓陸思君差點走火入魔,不過,記憶接受完了,鈴聲反而有了催眠的作用。
她躺在地上,閉上了那疲憊的眼睛,陸老大抱着自己的女兒,心疼的搖晃,“幺兒,幺兒你別嚇爹。”
老太太看着安定下來的小人,心裏鬆了一口氣,“別晃了,讓她休息休息,老頭子,你去叫一下,這孩子肯定受驚了。”
老爺子回屋拿了點白色剪成銅錢的紙,從廚房拿出一根還有火的樹枝,蹲在院子門口就叫喚,“幺妹,快回來,別在外頭野了,爺帶你回家嘍!”
轉身碎碎唸的又進了大房的牀前,重複着之前的一句,隨後就來到院子,“老大,帶幺妹回去。”
……
桃仙谷雖人人都和睦相處,可也總有那麼一顆老鼠屎,陸家雖與對方沒有任何不和,可一顆老鼠屎想要惡搞一下也是正常的。
而他是村裏唯一一個無親無故的鰥夫,人人都叫他假瘋子,有時正常,有時不正常,不正常的時候經常恐嚇村裏落單的小孩,就連村長都對其沒有任何辦法。
因爲他沒有對村裏小孩有過肉體傷害,而原主白天的時候想要出去找小夥伴玩,不料路上遇到假瘋子,又恰巧遇上他不正常的時候,這才被對方嚇的躲進了樹洞。
她收回思緒,下牀準備前往剛剛探查異能時發現的異樣,她看着這一羣陌生又熟悉的人,不知該如何時,屋裏響起了貓兒一般的哭聲。
老爺子趴在門的縫隙上,焦急的朝着裏面喊,“老婆子,你咋樣了,應我一聲。”
老太太喘着粗氣,緩了好久才應他,“是個棒槌兒。”
此時,產婆也安慰她,“老妹,你是沒閨女命的,莫要再拼了,一把年紀,受累不說,還不如願。”
老太太閉上了眼睛,認命的嗯了一聲,心裏特難受,這是個棒槌她認了,可這個棒槌不足月就出來了,以後怕是養不成人。
產婆收拾好了一切,出來的時候並沒有接老爺子給的錢,而是象徵性的拿了一枚銅錢,“你們也不容易,給娃買點好喫的。”
一家人千恩萬謝的將人送走,只有老爺子進去看老太太,當他看到貓兒大小的兒子,一輩子沒掉過淚水的老漢,竟然擦不幹臉上的淚,“這咋活呦!”
老太太也是把臉撇到了另一邊,無聲的落着淚,不足月的孩子最是難活,再加上她年紀大,沒奶,這孩子幾乎沒有活下去的機會。
陸思君感受到生命的微弱,在兩個老人不注意的時候來到了貓兒大小的小叔身邊,當她看到那張皺巴巴的臉,手都在顫抖。
記憶回到了現代,那年她三歲,媽媽生了弟弟,也是這般皺巴巴,也是不足月,這世間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她呢喃了一句,“弟弟。”
老爺子聽到聲音之後,回頭看到了圓潤的陸思君,“幺妹,你咋進來了,大勇,帶幺妹出去。”
陸思君卻沒有聽他說的話,而是把手伸到了貓兒大的嬰兒臉上:放心,姐姐在,即使不足月,姐姐也定會把你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