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們離婚吧
穆封是在施暖出院的第二天回來的,當時施暖正坐在院子裏的藤桌旁邊,桌子上擺着一本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是張嫂特意去廟裏求來的,說是能保平安,施暖雖然不信這個,但是腿上受了傷,一段時間哪裏也去不了,沒甚麼事情可以消遣,也就聽了張嫂的話念唸經。
穆封進門看了施暖一眼,施暖確定他沒再看過來第二眼,穆封直接進了屋子,從施暖所坐的位置正好能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看見穆封進屋後的一舉一動。
他從客廳擺着的小冰箱裏面拿出一罐啤酒,直接拉開,仰頭喝了一口。
然後似乎是隨意一瞥,就看了過來。
施暖沒有收回自己的視線,還是看着穆封,兩個人隔着被陽光照射的有些反光的玻璃互相對望。
施暖看見穆封一步步的走了出來,站在客廳的門口,看着自己,臉上說不出是甚麼表情,似乎是在笑,可似乎也是一種嘲諷:“有事?”
施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有事麼,確實有,但是事情那麼多,一下子還真的不知道先說哪一件纔好,可是掂量一下,她想要說的似乎也都不是甚麼重要的事情。
至少,對穆封來說,她施暖說的任何一件事,都毫無重量。
穆封也不着急,繼續喝酒,他一隻手插在兜裏一隻手捏着啤酒,姿態看起來隨意的很,偶爾眼神掃過來,不冷不熱。
施暖已經習慣了,他們結婚一年,可是穆封對她,甚至不如對待一個陌生人來的溫和。
施暖在穆封把酒喝光抬手想把易拉罐扔出去的時候開口:“穆封,我們離婚吧。”
她的語氣不急不躁,也沒有甚麼溫度,連同臉上的表情都沒怎麼變化。
似乎說的並非是婚姻大事,而是今天的天氣如何。
穆封似乎有一些意外,動作一停,轉頭看了施暖一會,嘴角還是帶着那個略微諷刺的微笑,“因爲我出差一個月沒告訴你?”
……
2、他何時心疼過她
施暖就坐在餐桌旁邊,聽見穆封進來的聲音也沒有任何的反應,倒是張嫂先打了招呼:“穆先生。”
穆封明顯一愣,施暖像是察覺到了一樣,開口解釋:“媽把趙姨叫回去了,說是老宅那邊有些忙,我重新僱的保姆。”
穆封掃了她一眼,沒說甚麼。
菜都上來,兩個人沉默的喫飯,其實穆封在家裏喫晚飯的次數很少,他不是有應酬就是在加班,也不知道是真的忙,還是單純的不想見她。
就如同這一次,他出差一個月,不說事先知會她一聲,就是在這一個月的時間內,也不曾打一個電話回來過。
施暖想到這個,心裏酸酸澀澀的,也說不清楚到底是個甚麼感覺。
本來以爲結了婚,生活總該有些轉變,可是現在發現,確實是轉變了,只是變得還不如從前。
穆封先喫完飯,也沒管施暖,直接回了房間,施暖放下筷子,碗裏的飯還沒喫完,可是已經沒了胃口,她靠着椅背,轉頭看着窗戶外邊的天空,一時間有些出神。
因爲腿腳不方便,施暖暫時住在樓下,想必穆封之前回臥室就發現她的東西不見了,他沒說甚麼,看來是樂見其成。
施暖操控着輪椅回了一樓的客房,她單腿撐地,一蹦一蹦的,張嫂趕緊過去扶着她,看樣子還挺心疼她的,“太太,先生怎麼看見你的腿受傷了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施暖低頭看着自己的腿,過了一會纔回答:“嗯,他根本沒發現我的腿受傷了。”
張嫂愣了一下,估計沒想到這種可能,她有些尷尬,尋思了半天,最後還是說:“這男人啊,就是馬虎的很,不過若是知道你的腿這樣了,先生肯定會心疼的。”
施暖咧嘴笑了一下,態度倒是軟的很:“好,知道了。”
張嫂把輪椅推到一旁,然後纔出去。
……
3、藉口
張嫂確實還沒起來,屋子裏很是安靜,只有她蹦蹦跳跳時候的落地聲,施暖在衛生間裏簡單的洗臉刷牙,綁了個丸子頭後又一蹦一蹦的出來,結果從衛生間出來往客房去的路上,路過了通往二樓的樓梯,而此時,穆封就站在樓梯上。
也不知道穆封在那裏站了多久了。
施暖看見他,被嚇了一跳,她定了定身形站好:“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穆封的視線落在她打着石膏的腿上,停頓了那麼幾秒,卻並沒有關心她爲何受傷,受傷多久,更沒有內疚昨天沒發現她受傷,而是直接回答了她的問題:“昨天睡多了。”
好在施暖也並沒有在穆封身上抱任何的希望,她點點頭,沒再說甚麼,繼續一蹦一蹦的回了客房。
在房間裏擦了個護膚品的功夫,房門就被敲了兩下,不用想也知道是穆封。
施暖跳着過去給他開了門,穆封並沒有進來,就只是站在門口,神色如他平時對她一樣不冷不熱:“我出差回來,按理說我們是要回老宅看看爺爺奶奶的。”
施暖知道穆封這句話潛在的意思是甚麼,她現在這樣,最好是不要出現在穆家人面前。
於是她點點頭:“確實應該去看看,但是我現在行動不方便,去了也是給大家添麻煩,要不然你過去就好了,幫我賠個罪,就說,就說……”
就說甚麼呢,施暖現在連個工作都沒有,想找藉口說工作忙都不行。
穆封看樣子是早就想好了藉口了,“反正這段時間你也不會出門,就說你前幾天已經出門旅遊了,你看行不行。”
這理由勉強還能用,施暖點點頭:“麻煩你了。”
穆封嗯了一下,沒有多餘一句廢話,直接轉身走了。
施暖還單腳站在門口,垂下視線,站了一會才關上門,回到牀上靠着牀頭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