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在這裏......”
充滿喜慶的房間裏,穿着紅色喜服妝容精緻的秦知瑤不安地對上門口那雙幽深的眸子,下意識退了退身子。
“怎麼,秦知瑤,音音不過纔去世半個多月,你就這麼心安理得地嫁人了?”
男人眉目森冷,反手鎖上門,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一般,一步步踩在她的心尖上,朝她走過去。
刺骨的寒意讓秦知瑤抑制不住地微顫身子,她嚥了咽口水,強做鎮定,“我不懂你在說甚麼。楚先生,如果你是來參加我的婚禮,那請麻煩去樓下,我還沒有......唔!”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下頜就被狠狠攥起,男人陰沉的俊臉撞入眼簾。
“不懂?秦知瑤,你在裝甚麼?”
楚延弈眸中盛滿凜冽的恨意與譏嘲,“當初我求你捐骨髓救音音的時候,你是怎麼拒絕我的?嗯?後來又是怎麼眼睜睜看着音音受病痛折磨去世的?現在裝無辜了?”
“楚延弈,音音的事情我說過很多次了!”
秦知瑤梗着脖子,垂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握着,一字一頓咬牙道,“骨髓我捐了,能做的我都做了。難道當初非要我把命給蘇音音,你才滿意嗎!”
事到如今,這個女人竟然還在狡辯!她根本從頭到尾就沒去過醫院!
“你唯一做到的,就是對音音見死不救,眼睜睜看着她走向死亡!”
楚延弈低吼出聲,眸中的怒火恨不得將女人焚燒殆盡,“秦知瑤,你知道我有多希望死的人是你嗎?就你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根本不配活在世界上!”
話音落下,秦知瑤只覺得耳邊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了下來。
她瞪大了眼睛,顫抖地看着面前暴怒的男人。
……
隱約中,秦知瑤好似看到楚延弈動了動脣,無聲地對她說了四個字——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好一個罪有應得。
蘇音音因爲術後排異感染去世,所有人卻將過錯怪到她的身上。
多可笑!
最狼狽的樣子毫無防備地被暴漏在了聚光燈之下,秦知瑤幾乎可以想象得到,自己將會如何地淪爲全城的笑柄!
可她不敢再去深想,父親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這一刻,她彷彿背立在了世界的另一端,而所有人都站在了她的對立面,對她恨之入骨,狠狠唾棄......
看着這一幕,楚延弈重重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即便如此,也不及這個女人十分之一的心機和手段!
他一定會讓她後悔當初的決定!
“秦小姐,既然你這麼想出軌,不如看看我怎麼樣?”
人羣中,不知是誰忽然喊了這麼一句。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但不過片刻,一雙雙惡意又猥瑣的視線逐漸浮現。
秦知瑤猛地一抬頭,才發現這些楚延弈找來的記者都是男性!
她着急地透過人羣望去,正好抓住楚延弈離開的背影,心灰意冷。
……
這是秦知瑤來到天河市的第三天。
一大早,她就接到了陸子霖的電話。
“在那裏還習慣嗎?別忘了,今天要送我們無憂小寶貝去新的幼兒園。”
秦知瑤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關上門,才輕笑着回答:“我記着呢,現在正要去給無憂做早餐。子霖哥,謝謝你。”
陸子霖的聲音也染上了笑意,“謝甚麼,好歹無憂也喊我一聲爹地,不過是幫忙找幼兒園這種小事,你別太放心上了。”
“不僅僅是這件事。”
秦知瑤腳步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
還有,四年前在車禍發生後救下了她......
陸子霖揚起的脣角一僵,又很快恢復正常,笑道:“瑤瑤,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你別總是和我這麼客氣,都是一家人。”
聞言,秦知瑤的眸色柔了柔。
又是閒聊幾句,雙方纔掛斷電話。
秦知瑤繫上圍裙,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當初,身爲醫生的子霖哥回國時,正好途徑那個路段,第一時間將昏迷中的她帶離車廂,進行醫治。
在大難不死的第二個月,她奇蹟般地發現自己的肚子竟孕育着一個小生命。
接下來四年的時間裏,一直都是子霖哥在照顧幫助她們母女,她欠他的,恐怕這輩子都難還清......所以在有能力之後,她選擇帶着無憂兩個人來到這座新的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