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環湖區的別墅裏燈火通明。
楊桃把剛做好的蛋糕搬到客廳的餐桌上。
此時,餐桌上已經整整齊齊地擺放了色香味俱全的十道菜。
她和項黎辰結婚兩年,坐在一張桌子旁喫飯的次數屈指可數,可她還是悄悄記下了他全部的口味喜好。
今晚,楊桃換上一襲簡約的v領黑色連衣裙,又將頭髮高高挽起。
修長滑膩的天鵝頸裸露在外,紅脣瀲灩,眉眼澄澈,清訣中帶了絲不易察覺的妖嬈。
客廳的燈被她關上,燭光搖曳下,整個客廳瞬間變得浪漫迷離。
項黎辰在電話裏說今晚會回來早一點。
楊桃在餐桌旁坐下,視線落到蛋糕表層 “結婚兩週年快樂”的字樣上,嘴角微翹,心頭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漣漪。
10點半的鐘聲剛剛響過的時候,門口有了動靜。
接着門被打開了,從玄關處傳過來慼慼促促的聲音。
“你好,楊桃,對嗎?我是林宛盈,剛從國外回來,打擾了”。
清清冷冷的女聲突然劃破了空氣中的寧靜。
楊桃的視線猛地轉過去。
透過微弱的燭光,她看到一個推着行李箱的女人。
……
他脫了身上的西裝,順手扔到了一旁的沙發上,轉回頭,眼裏的焦躁、不耐顯而易見。
“怎麼,我帶個人回來,需要跟你交待?”
楊桃的手緊緊抓着椅背,開口:“你帶人回來至少應該提前跟我打個招呼吧?”
項黎辰彎腰徑自從桌上抽出一根菸,點上,從沙發上隨意地坐下來。
楊桃見他不出聲,繼續道:“今天是兩週年紀念日,我做了一桌子菜,你不是說要早點回來的?”
項黎辰的目光從滿滿當當的餐桌上一閃而過,頓了頓,他盯着她緩緩開口:
“你是不是入戲太深了?”
楊桃一滯,像是身體裏有甚麼東西突然就裂開了。
她啞聲問道:“你甚麼意思?”
項黎辰一動不動地在沙發上坐着,長腿交疊,再次掀起眼皮朝楊桃睨了一眼,冷聲問:“你不會覺得上過我的牀,就假戲成真了吧?”
楊桃呆呆地怔住了,這個跟她在牀上如膠似漆的男人,此刻卻陌生冰冷至極。
她仰頭,控制不住地問道:“項黎辰,你把我當甚麼?”
他不屑地反問道:“你拿自己當甚麼?這個家的女主人?項氏集團的少夫人?一個花錢買來的女人也配當我的妻子?”
他口中的“花錢買”指的是兩年前,他們簽下結婚協議時,他往醫院捐的1千萬,他後來找人查了,這筆錢被分開兜轉了幾圈後最終流向了同一個銀行賬戶,戶主姓名是楊桃。
他垂了眼,粗暴地扯了扯頸間的領帶,淡淡道:“想要甚麼補償,儘管提。”
……
看着項黎辰的臉一寸一寸黑了下來,她的心裏竟湧上一種報復的快感。
然而,他緊接着說出口的話卻像利刃穩穩地紮在了她的心口上。
“你是不是覺得披上了白大褂就比天堂鳥裏的女公關貴了?你全身上下哪點比她們強了?”
他終於說了實話,這就是她在他心裏的定位。
她把自己全付身心都交付給他的時候,他卻只當她是個不怎麼像樣的小姐。
楊桃在那一刻,突然恨極了。
她像頭髮了狠的母獅子,馬上揚着頭反擊道:“不知項總這話是輕賤了誰?你是說堂堂項氏集團的總裁,還不如一個嫖客?的確,至少,你現在這副討價還價的摳搜模樣就不如嫖客坦蕩。”
她盡力剋制着臉上的表情,然而微微顫抖的下巴卻出賣了她,在那一刻,她是失控的,因爲她從來沒有料到有一天會站在這個深愛的男人面前跟他惡語相向。
她只是下意識地在維護自己那僅剩不多的一點點自尊而已。
項黎辰的臉變得越來越難堪,這是結婚以來她第一次這樣駁斥他,不管是在牀上還是牀下,她一向都是軟綿綿,他第一次見她這樣囂張,這樣張牙舞爪。
呵,她竟把他當嫖客!
他眼裏的怒火幾乎噴薄欲出。
然而在他馬上就要發作之際,楊桃轉身便回了臥室,幾分鐘後,她踩着平底鞋,拖着行李箱從房裏出來。
她看都沒看他,來到別墅門口,她轉過身一字一句道:“錢甚麼時候到賬,我甚麼時候籤離婚協議。”
說罷,她拉開別墅門閃身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