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靈剛從二樓走下來,繼母在一樓的客廳裏一瞧,馬上笑臉相迎,高呼:“靈靈,你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呢?今天又不用去學校。”
十二歲的丁靈瞪大雙眼,莫名其妙地看着繼母,不知道她到底想幹甚麼?
很快,她就明白過來了,一定是爸爸還在家。
她開始到處張望,果然看到爸爸從陽臺走出來,手裏還拿着一個水壺,剛去照顧他的寶貝花草了,爸爸是一個儒商,最大的愛好就是養花養草,要麼就是約朋友去釣魚。
繼母是丁靈的母親去世後娶回來的,後來又生了一個妹妹,叫丁凡,和丁靈一樣長得漂亮,只不過,丁靈的漂亮遺傳了她媽媽的東方古典美,丁凡則像她媽,給人的感覺總是嬌豔。
繼母鐵品紅原來只不過是爸爸工廠裏的一個打工妹,憑着她的幾分姿色和出色的勾魂功夫,成功搭上有錢多金的丁江老闆。
鐵品紅髮現丁靈還愣在那裏,沒有回答她,心裏頓時開始不滿,不過,她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變化,依然笑容滿面,瓦刀臉上仍然可以繼續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看起來就是一個寬容大量的好後媽形象,丁江看到了,馬上開口批評丁靈:“靈靈,你怎麼可以這樣呢?你媽叫你也不理人,這樣可不行,爸爸要批評你。”
丁靈定定地看着如妖精一般的後媽,又看看一臉嚴肅的爸爸,她低下了頭,許久纔出聲:“我知道了。”
“下回你可不能這樣,知道嗎?作爲一個大家閨秀一定要懂得尊重長輩,後媽也是媽,她爲你的生活操碎了心,你懂得感恩纔對。”丁江板起臉來訓丁靈,站在二樓的丁靈都不敢下樓了。
她“嗯”了一聲,又掉頭走了。
一會兒她就聽到鐵品紅對丁江柔聲地說:“丁江,你不要生氣,小姑娘嘛!總會有一些情緒的,你不要再急了,再急就上火了。你不要約了老王去釣魚嗎?你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快去吧!漁具甚麼的我全爲你準備好了。”
“品紅,你真是一個好妻子,丁靈讓你費心了。她越來越不像話了,你要替我好好管管她,那我先去釣魚了。”丁江的聲音對妻子是充滿感激的。
這個時候,鐵品紅一定是深情地目送她的丈夫出門。
“真是一個賢妻良母的典範。”丁靈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咬着牙憤憤地說道。
……
鐵品紅越打越生氣,此時的她一點也不像一個闊太太,因爲太生氣,她的臉幾乎扭曲了,丁靈咬着牙,硬不哭一聲,她現在到處都是痛,像針刺一樣。
被打早已成爲家常便飯,只要有妹妹在,後媽會打得更厲害,妹妹巴不得她被打得像一個豬頭餅才高興。
“你說,是不是你拿的?快說!你是不是在挑戰我的底線?我可告訴你,你惹急了我,你不會有好下場的。”鐵品紅一把丁靈的頭髮抓了過來,不斷地搖着。
“乾脆你把我打死算了,我也受夠了。”丁靈從嘴裏狠狠地吐出這一句話,把瘋狂中的鐵品紅嚇了一跳,連丁凡也沒有想到,她張開嘴巴,不敢相信這丫頭也敢說出這樣的話,這豈不是對媽媽的大不敬嗎?
丁凡指着丁靈大聲地喊道:“媽,她不是想死的嗎?你打呀!現在她都不把你放在眼裏了。現在不打待何時?偷了鞋子還不承認?哼!真是有娘生沒娘教的野孩子,我真不敢相信,她也會是爸爸的孩子,哪一點像嗎?”丁靈繼續在一旁煽風點火,巴不得丁靈被她的媽媽狠狠的揍一頓呢?
她看到丁靈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心裏就煩,她更不想別人知道她有這樣一個姐姐,丟了面子不算,她還會爲穿得灰頭灰臉的姐姐抬不起頭來呢?
鐵品紅的驚訝也只是幾秒鐘,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了,這野丫頭居然敢叫她把她打死,鐵品紅二話不說,就拼命地往丁靈身上打,大有往死裏打的勁頭。
她一邊打一邊罵道:“你敢頂嘴,你這臭丫頭,你不是想死嗎?今天我就要打斷你的腿,看你還敢不敢頂嘴?”
一掌掌耳光落在丁靈的臉上,火辣辣的,把她的頭都打偏了,嘴角還流出了一些血。丁靈依然咬着牙,吭也不吭一聲,她心裏默默地記着這些帳。
眼前這兩個女人有事沒事就把髒水潑在她的身上,不是說她偷東西就是說她摔壞甚麼東西,找各種各樣的理由來折磨她。
從她記事開始,她就整天生活在這種恐懼當中,她多希望自己也有一個親媽來疼,爲甚麼她的命會這麼苦呢?
丁靈可以承受身體上的痛,但是她卻無法承受精神上的折磨。
“有一天,我一定會走出這一個大門,再也不想回來了。”被打得快要昏迷了的丁靈腦海裏盤旋着這一句話,這也是支撐着她要好好地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鐵品紅越打越起勁,她早已把剛纔還會有的顧忌忘掉了。
她早就想狠狠地收拾一頓這一個丫頭了,一看到她,她心裏就會有一股無名火。
……
丁靈時常會跑到陽臺去偷偷地看爸爸的車慢慢地消失,她多希望爸爸可以在家裏多呆一會兒,她就可以少受一些罪。
這些只能是她的空想罷了。爸爸爲了賺錢,巴不得長多一雙手出來。
丁靈很不明白,金錢真的那麼重要嗎?爲甚麼可以讓爸爸連女兒也不管,把她扔給一個像毒王后般的後媽手裏,他爲甚麼只聽信於她的話呢?
說甚麼她去桂姨家?她除了在家裏見過幾面那個頭頂着雞窩般的髮型的桂姨,她家住哪裏她都不知道?
後媽的理由真的很厲害,她和桂姨是甚麼關係呢?只要她一受傷,她就是去桂姨家,想想都好笑。
張媽還要去忙家裏的家務活,她沒有多呆一會兒就走了。
丁靈把張媽送來的雞蛋麪吃了下去,這是她近來喫得最香的一頓飯了。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她是丁家的大小姐,一個雞蛋麪也會讓她回味無窮。
只要爸爸不在家喫飯的時候,丁靈是餐桌也不能靠近,鐵品紅會讓丁靈呆到一邊去,看着她和丁凡大魚大肉地喫着,喫不完的也輪不到丁靈來喫。
因爲家裏養着幾隻小貓小狗,剩下的飯菜就是小貓小狗吃了。
丁靈在家只能是喝稀粥和喫鹹蘿蔔菜,用張媽的話來說,大小姐看似富貴,其實命賤得很,快比得上非洲難民了。人家難民還會有國家補貼呢?大小姐呢?只能是餓着肚子艱難地生存着,誰叫丁家是鐵品紅的天下呢?她就是慈禧太后,丁凡就是刁蠻公主,丁靈在家呢?充其量只能扮演一個受氣包。
突然房門又被推開了,張媽慌里慌張地跑進來,拿走碗筷,悄聲地對丁靈說:“大小姐,她們打牌回來了,你可要小心,不要再和她們頂嘴了,忍着點,知道嗎?我走了。”
丁靈苦笑了一下,這就是她的生活,在這裏,有鐵品紅一天,就有她丁靈受苦的一天。
果然,鐵品紅沒有放過丁靈,她第一時間來到了丁靈的房間,左看右看,似乎想看出點甚麼來?
她沒有靠近丁靈,只是遠遠地看着。
丁凡跟在媽媽的後面,也是用着一雙鬥雞眼看着丁靈,看到丁靈受的傷不算很重,她有些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