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飯局設在上海郊區一家高檔的中式庭院餐廳,走廊的兩端掛滿了紅通通的燈籠,小橋流水、假山怪石。
攢局的是拓實集團亞太區公關部總監,爲了參加這次的社交應酬鄭慕慕向劇組請了一天的假,從橫店趕了過來。
汽車在高速公路上馳騁,鄭慕慕一路上都在聽着電話裏經紀人的嘮叨,說這個飯局是之前拍攝家居廣告廠商邀請的,公司實力毋庸置疑,能在內娛一衆女星中脫穎而出成爲代言人,實屬不易。之前幾次邀約因爲各種原因都錯過了,今晚務必參加。
鄭慕慕當紅影視女明星,當年電視劇《情繫一生》女一號。
這是一部被大家封爲神劇的電視劇,劇中男一男二、女一女二,均處在內娛頂流的位置。就連男配角也是當今愛豆炸子雞。
下車的時候,夜風吹過,鼓起鄭慕慕的長裙,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沈博時坐在窗戶旁邊,低頭看着手機中的郵件,餐桌對面光影一閃,一道秀麗的身影便落了下來。
海藻似的的長卷發垂下來,柔順光澤,巴掌大的臉精緻秀氣。再往下,是優越的天鵝頸,她穿着一套黑色連衣服外搭了件白色風衣,袖口挽着,露出一小截雪白細膩的纖細手腕。
包間裏騰雲駕霧、談笑風生,資方代表們各個油光水滑,八面玲瓏。
啤酒肚男端起桌子上的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鄭慕慕面前說:“鄭美人,我們碰一杯酒吧!”
“好!”白酒入口辛辣列,入喉如刀割,鄭慕慕忍不住眯着眼睛輕輕搖了頭兩下。
一杯酒纔剛剛喝完,另外一個地中海男把他油膩膩的鹹豬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美女,我們合唱一首《知心愛人》吧!”
鄭慕慕低頭致歉,“不好意思,李總,我只會拍戲,唱歌五音不全。”
地中海男善不罷休:“要不我們演一段《王寶釧與薛平貴》十八年後相遇那一段。”
包間裏的氣氛持續高漲着,鼓掌的,起鬨的。
……
此時一包間的溫度急劇下降了好幾度,嘈雜聲彷彿也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了。
地中海男晃了晃圓滾滾的腦袋瓜,清醒了下,“沈總說撤了,那我們也走吧。”
鄭慕慕回到座位上,拿起放在包裏的手機給小助理發了條信息,“今晚歷劫完畢,打道回府。”
小助理直接語音回覆過來,“今晚是要下紅雨了嗎,那羣妖魔鬼怪這麼快就放你走,我點的麻辣燙還有一大半沒吃了,你等下,我去門口接你。口罩和帽子記得帶好。”
汽車駛離庭院,鄭慕慕看着窗外,夜色迷人,星光璀璨。
因爲明天一早又要趕回橫店拍戲了,小助理就近找了家酒店入住。
鄭慕慕沒想到會在五星級酒店的電梯裏又碰上剛纔在酒桌上爲自己解圍的男人。男人單手拿着手機,另一隻手隨意地插在褲兜裏,全英文交流,旁邊還跟着兩個身強體壯,滿手臂刺青的男人。
酒店過道里,小助理嘰嘰喳喳說個不聽,“慕慕姐,今天你的榜單又上升了兩個名詞了,你看你看......”邊說着還邊遞着手機給她看。
鄭慕慕瞟了一眼小助理手機的大屏幕,“我閨蜜第一名啊,牛逼啊!”
“是啊,林芯姐姐好厲害!”娛樂圈總有這樣那樣的榜單每天提醒着你,要拼命了,不拿命出來,最後一名都看不到你。
人一到酒店房間,Cici的電話便炮轟而來。
Cici是鄭慕慕的經紀人,今年四十五高齡,用小助理的話形容她正處於更年期綜合階段,人狠話也說,而且句句傷人。
Cici跟了她已經三個年頭了,如果用一個形容詞來形容鄭慕慕的演藝工作,“高開低走”這詞絕對再合適不過。Cici就是在鄭慕慕最紅的那個時期高位接盤她的演藝工作。
‘恨鐵不成鋼’這是Cici這麼幾年每次見到鄭慕慕的表情。
“今天晚上沒少折騰吧!” Cici姐先是禮貌性的關心了下。
……
空氣瞬間就凝結了,無話可說,鄭慕慕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一片靜寂之後,Cici姐嘆了口氣安慰道:“你也別想太多,後續綜藝節目我這邊還在接觸中,沒了這檔還有下檔,總不可能檔檔都有他劉致銘吧!”
鄭慕慕嘆了一口氣,“謝謝Cici姐。”
劉致銘,當年《情繫一生》男二號。剛纔鄭慕慕在看到自己榜單名次的時候,同時看到了劉致銘的名字。男星榜單NO.1,不得不佩服這位前男友。
當年鄭慕慕在拍完這部神劇之後,就火速地和劇裏的男二號談起了戀愛。
好閨蜜林芯一直取笑她是一副有男友萬事足的花癡樣,天天學烹飪、煲湯。隨時預備着,劉致銘一聲令下,步入婚姻那座殿堂。
只可惜好景不長,還沒等到鄭慕慕廚藝出師,男朋友就劈腿了。從分手到新片解約,到最後前男友各種打壓、即使戀愛的時間不長,但它就是烙印在你皮膚上的一塊不疼不癢的傷疤,偶爾無意識的看到它時,總能想起當時的痛。
黎明的晨光揭去夜幕的朦朧,喚來了全新的一天。
鄭慕慕風塵僕僕趕到橫店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十二點了。這次拍的戲是部仙俠劇,開工已經三個多月了。
化了妝她立馬就來到了片場。一場秋雨一場涼,十一月末的橫店,下着雨,已經有了初冬的感覺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在這個溫度只有十五度的天氣,只穿了一套仙氣飄飄的青紗套裙,就輕裝上陣顯然對於鄭慕慕來說已經司空見慣了。
今天拍的幾場戲並不容易,吊鋼絲,下湖水。鄭慕慕很是感謝自己的內分泌剛好又失調了,讓她的大姨媽延遲了,要不又得再一次血流成河了。
湖水清澈見底,但卻下冰涼刺骨,當她全身浸泡在湖裏的時候,只覺得全身發麻,差點就把自己這條小命給送走了。
晚上九點半拍完戲從保姆車走下來返回酒店房間的路上,碰上幾個站姐拿着手機正在拍攝着,都是爲了混口飯喫,人人都不容易的。
鄭慕慕邊笑着邊揮着手同她們打着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