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
“對不起,顧少奶奶,孩子已經沒有生命跡象,她才三歲,承受不了電擊......我們,盡力了......”
醫生抱歉地看了一眼於蘭,打算用白布遮住孩子的臉。
多漂亮的小女孩啊,可惜小小年紀得了肝硬化,還沒等到合適的肝源,就惡化了......
於蘭發了瘋一般衝上去,“不!不要!”
她一把推開醫生,顫抖着將牀上輕飄飄的女兒抱起來,眼淚猝然落在孩子已然漸漸失去溫度的慘白小臉上,“小惜......小惜,我是媽媽,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媽媽......你才三歲,怎麼可以說走就走......”
整個世界彷彿瞬間崩塌!
於蘭踉蹌着後退兩步,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渾身抖若篩糠,“小惜,我是媽媽,你最愛的媽媽,你只有媽媽,你不跟媽媽在一起,你怎麼辦?”
突然,身後一陣快步——
男人捲了一室冷氣進來,“把孩子給我!”
聲音沙啞,但語氣不容置疑!
於蘭一顫,抱着孩子緊了緊,警惕地往後縮,“顧少城,你要幹甚麼?”
男人的眼中毫無憐憫,哪怕他眼前消失的小生命和他無冤無仇,“我幹甚麼?當然是把你這個死了的女兒心臟立刻給小易移植!”
顧少城揪住於蘭的手拽開,強行把孩子搶了過來!
“不要!”
……
一秒,兩秒......
顧少城額上青筋鼓起,忍住要掐死於蘭的衝動,眼神裏全是恨,“於蘭!你最清楚四叔爲甚麼出車禍!”
“車禍是意外!”
如果不是顧少城常年不在家,不是因爲所有傭人都排擠、冷落她......
小惜發病的時候,也不至於連一個能送她們母女去醫院的人都找不到!
“可四叔是爲了救你這個孽種纔出事!”見她面露懊悔,顧少城恨意更濃:“於蘭,女償母債,你不虧!”
話畢,大力甩開了於蘭,頭也不回要離開。
於蘭跌跌撞撞追上去,崩潰大哭:“虛僞!別給自己找藉口了!你從來就沒放下過宋曉曉!”
顧少城的臉冰霜瞬布,怒聲呵斥下屬:“把她關起來!手術結束之前不準放人!”
手腳立刻被人摁住,於蘭絕望到顫抖,“顧少城!我恨你!”
眼淚就像摻入了玻璃渣,順着臉頰淌進心臟,扎得好疼......
於蘭再次見到女兒時,是翌日凌晨。
整整13個小時的心臟移植手術,每一分每一秒都凌遲着她的心。
扶着牆顫顫巍巍地走進手術室,看着牀上那個被白布遮住了的小身體,於蘭再也沒能控制住情緒,一把撲到了孩子身上,悲慟大哭,“小惜,你別走......媽媽好痛,你帶走媽媽好不好......”
撕心裂肺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手術部。
……
於蘭抱着小惜的屍體回到病房裏,瑟瑟縮縮地坐在角落裏,不讓任何人靠近。
但凡有一點聲音傳來,她便下意識把懷裏的孩子抱緊,一臉惶恐驚嚇。
其餘的時間,她只抱着孩子,輕輕地搖晃,一邊流淚一邊輕輕哼着搖籃曲......絕望悲慟的樣子,讓人不忍多看一眼。
像個幾近破碎的瓷娃娃,彷彿被人一碰就會徹底碎掉。
小惜的主治醫生王成進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
看着於蘭懷裏的孩子,青紫的面部已經塌陷下去,縱然見慣了太多死亡的他,也不忍紅了眼。
“顧少奶奶,節哀順變。您和顧先生都還年輕,還可以生很多孩子......只是您要記住,以後不要給孩子亂喫補藥,這麼小的年紀,肝硬化很罕見......”
補藥?
彷彿有甚麼東西狠狠扎進了心裏,於蘭一下子疼地反應過來。
她踉蹌地爬起來,倉皇地搖了搖頭,“不!我從未給小惜喫過補藥......”
小惜生下來就體弱,她認爲是自己孕期沒給孩子好的營養,月子裏開始就親手帶女兒......小惜長大一點的時候,家裏根本沒人幫她,都是她親自給孩子做輔食......
她怎麼可能蠢到給三歲不到的孩子去喫補品?
腦子裏突然閃現一個畫面,於蘭本是悲愴的紅腫的眼眸裏,頓時湧滿震驚。
“王醫生,幫我照看小惜!”
於蘭把孩子的屍體塞進王醫生懷裏,轉身大步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