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這個家最不受待見的人。
一年前我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要動手術的時候。
我媽跪在地上求我把腎捐給她。
一年後我結婚前的那天晚上。
我媽哭着讓我把未婚夫讓給她。
我搖頭,我哥說我不懂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他說:“蘇小小,你怎麼這麼冷血,念念都快沒命了,你讓讓她會死嗎?”
一語成真,我確實快死了。
也許我的離開,會讓大家都開心吧。
我在婚房裏收拾明天要穿的婚紗和禮服,滿心歡喜。
我媽一臉凝重地推門走進來,似乎有甚麼難言之隱。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年前那種恐慌的情緒再一次湧上心頭。
“小小。”我媽拉着我的手,欲言又止。
我沒接話。
“明天的婚禮…暫時取消好不好?念念聽說你和路鳴要結婚的消息之後抑鬱症更嚴重了,醫生說現在不能受一點刺激。”
……
看到我點頭,他們三個如釋重負。
“呀!下雨了!”我媽看了眼窗外,急急忙忙地跑去拿傘:“念念最怕下雨天打雷,我得趕緊去陪她!”
接着蘇叔叔和我哥一起跟她出了門。
根本沒再看我一眼。
只剩下我一個人坐在餐桌旁,滿桌子的珍饈還沒被動過。
真可惜啊,這一桌子能抵得上我半年的房租了吧。
我忽然想起從前我也是有人心疼的。
那是很久之前了,我爸還沒過世的時候。
我是爸爸媽媽最愛的小公主,是哥哥最心疼的,唯一的妹妹。
可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公主變成了灰姑娘,一切都變樣了呢?
我爸是二十年前因病去世的。
沒過多久,我媽就帶着我和哥哥改嫁進了蘇叔叔家。
蘇叔叔是當地有名的企業家,家大業大。
私底下總有人說我和我哥哥是拖油瓶,討人嫌。
可是蘇叔叔對我們很好,他的女兒蘇念念聰明可愛,特別討人喜歡。
……
我還是不死心啊,我想爲自己辯解幾句。
可是我媽已經大力地把我推出了房門,“砰”地一下把我關在了外面。
“媽,既然我是你親生的,你可不可以對我稍微好一點呢?”這句話剛到嘴邊,卻沒能說出來。
過了片刻,路鳴走了出來。
他看着我,似乎有些愧疚。
“小小,我和念念真的沒甚麼,只是她現在生病了,我得多關心她一點...”
是啊,姐夫得多關心妹妹,真可笑。
看着眼前這個依舊眉目俊朗的男人,我的心卻毫無波瀾。
愛了八年,我終於死心。
“三年前蘇念念找實習,住我們家那段時間,你還記得嗎?”
我盯着路鳴的眼睛,終於把憋在心裏很久的話說了出來:“家裏的監控,把你們每天干的事都拍下來了。”
我和路鳴都是工作狂,我擔心圓滿在家不安全,在客廳裝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監控。
路鳴的神色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下來。
“你別多想,我們清清白白的。”
是啊,你們多幹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