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風依舊凜冽,許藝婷跪在地上,兩隻手已經失去了掙扎的力氣。
她的臉上、手上全是斑斑的血跡,而面前的男人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祁墨的臉上不帶一絲的憐憫,眼角眉梢處是毫不掩飾的暴戾。
而在他的身旁還站着一個女人,一個在前幾分鐘還對她拳打腳踢的女人。
許藝婷看着面前的這個男人,對比於身體上的鈍痛,心裏面的疼痛更是明顯,她下意識地低下頭,強迫自己不去看這兩個人親密無間的樣子。
她的動作自然也沒逃得過祁墨的眼睛,他鬆開林琪挽着自己的手,微微蹲下身來,強迫許藝婷抬起下巴,譏誚道:“許藝婷,求我,求我我就帶你走。”
男人的話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看着他滿臉的冷漠與決絕,許藝婷緊咬着下脣不讓發出半個字。
對於這個男人,她不敢再抱有任何的幻想了。
見她不肯說話,一旁的林琪走了過來又給了她一記耳光:“許藝婷你裝甚麼裝!還當你是從前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許家大小姐嗎?!”
許藝婷的臉被微微打偏,可是她卻似乎是並沒有感到任何的疼痛,反而是勾起了一絲輕蔑的笑意。
她轉過頭看向林琪,說道:“知道你想要爬上祁墨的牀,但是你覺得,你把我抓過來打一頓就能夠討好到他嗎?我告訴你吧,這個男人根本沒有心,他不可能會愛上你。”
“許藝婷你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她的話像是戳中了林琪的痛楚,下意識地抬起手就想要再給她一記耳光,卻不曾想被祁墨給攔了下來。
他視線仍舊落在許藝婷的身上,頭也不抬地說道:“我要她還有用,別把她打死了。”
……
許藝婷再睜開眼,人已經在家中的牀上了。
說是家,倒不如說是牢籠,一個祁墨給她的牢籠。
她躺在牀上,目光渙散地看着天花板,而就在這個時候,房間裏傳來了動靜。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祁墨從牀上給拽了下來,他看着自己,目光冰冷如刀。
“換衣服,跟我走!”
“去哪?”許藝婷問道,聲音裏是嘶啞一片。
然而,卻是沒得到一絲的回應。
窗外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下起了暴雨,許藝婷拖着疲憊的身體上了車,身邊的男人始終閉着眼睛沒有看她,也不知道是在想些甚麼。
許藝婷知道她就算是問了,祁墨也不見得會給自己一個回答,於是便磕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昨天林琪的那一頓毒,打本來就對她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再加上從昨晚到現在她都沒有任何的進食,沒過一會兒,她的胃便傳來了劇烈的絞痛。
她擰着眉,牙齒已經把嘴脣咬的發白。
約莫是過了一個小時,車終於停在了城北墓園的門口。
司機將雨傘遞給祁墨後又跑到一邊來想要接許藝婷,可當她的一隻腳剛邁下車,男人的聲音便接踵而至,“她不需要傘。”
雨傘驟然被抽走,密密麻麻的雨瞬間淋溼了她的腳背。
“還愣着幹甚麼?快點下來。”
……
許藝婷倒在了雨中,掙扎着將臉看向不遠處有人的地方想要求救,可是喉嚨裏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恐懼感從四面八方湧了上來,許藝婷用力的扣着自己的手掌心想要清醒,可眼簾卻還是不停地往下垂。
是要死了嗎?
許藝婷有些絕望的想到,而腦海裏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那張臉。
真是可笑的自己啊,明明讓她痛苦不已的是他,但她卻好像無論如許都忘不掉這個人一樣。
在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間,一個名字從嘴巴里脫口而出,“祁墨......”
許藝婷是對祁墨一見鍾情,在大學的校園裏,身爲許家唯一的女兒,她從小到大都是要甚麼有甚麼,所以懷着一腔勇敢直接就對祁墨展開了攻勢。
直到現在,許藝婷仍舊覺得跟祁墨在一起的日子是她一生當中最美好的時光。
只是凡是美夢都會有盡頭的那一天。
當許母知道許藝婷跟一個普通人戀愛後,直接將她仍去了國外,斷絕了她跟祁墨所有的聯繫。
而等到她再回國時已經過去三個月了,她被壓到了與葉家公子的訂婚宴上,也是在隔天,她得知了祁家出事的消息。
三具屍體被驗證了是祁家三口,她以爲祁墨死了,卻沒有想到在兩年後,他竟然帶着滿腔的仇恨回來,許藝婷怎麼樣都沒有想過當初曾經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如今竟要她萬劫不復。
從夢境裏驚醒過來,許藝婷人已經是在病牀上了。
見她醒了,一旁守着的護士也走了過來幫她測了下體溫,隨後語氣鄙夷地說道:“已經沒甚麼事了許小姐,你這三天兩頭往醫院跑也是夠辛苦的啊。”
面對着她的譏諷,許藝婷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