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給你八千八的彩禮,你的陪嫁也不用太多,我在市區那套房子還沒裝修,只要你家願意掏錢裝修,我們馬上就可以結婚住進去。”
紀然記不清楚這是自己第幾次被姐姐逼着相親了,面對這樣的奇葩男,她還能淡定地繼續喝咖啡。
“裝修多少錢?”她分明連正眼都沒給過那個男人。
“裝修公司去看過了,硬裝軟裝一起大概需要四五十萬吧,你放心,婚後你馬上可以拎包入住。”
紀然只是點了點頭,她已經知道對方是甚麼人了。
男人卻會錯了意,以爲紀然是同意了,“婚後我們就是夫妻了,自然是需要同甘共苦的,房子一起住,房貸我們也要一起還,每人每月五千五,但是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肯定是不能加你名字的。
對了,我爸媽年紀大了,希望早點抱孫子,請你注意一定要是孫子,如果生了女兒的話,是要一直生到兒子爲止的。有孩子之後我希望你能做個全職太太,畢竟我爸媽養我這麼大不容易,你在家做家務,我每個月給你和孩子還有我爸媽一起兩千塊錢生活費,這已經是很大一筆錢了,所以包含孩子的奶粉和水電哈,以後就我來養你了。但是你的那部分房貸還是要幫我繼續還的,因爲我們是同甘共苦的夫妻。”
紀然第一次覺得“同甘共苦”這兩個字這麼倒胃口。
“抱歉,我沒興趣當你家倒貼錢的保姆!”紀然忍住了往男人臉上潑咖啡的衝動。
男人卻拍桌子站起來,指着紀然的鼻子道:“你都二十六歲了,大齡剩女一個,像我這樣月入過萬的高質量男性還願意來跟你相親,你不知足,還這麼趾高氣昂,當自己是十八九歲的小姑娘,香餑餑呢?”
紀然冷嗤一聲,“老孃二十六歲怎麼了?喫過你家大米飯嗎?八千八換四十五萬?玩兒高利貸的見你都要喊你祖師爺吧?還生兒子,生個像你這樣的玩意兒出來丟人現眼嗎?辭職了還要每個月還要一起還房貸,沒收入拿甚麼還?你可做個人吧!”
男人聞言忽然暴起,端起桌上一杯滾燙的咖啡直接往紀然臉上潑了過去,“給臉不要臉的臭婆娘!”
紀然下意識抬手要擋,卻忽然聽到自己身前傳來一聲“哎喲!”
她拿開手,只見一名白髮蒼蒼的老爺子擋在了自己身前,這會兒老頭已經躺在地上,“大夥兒快來看啊,有人打老頭了!”
紀然驚呼一聲:“白爺爺!”
……
紀然心裏本就愧疚,這會兒見到白爺爺家裏人,還不知道該用甚麼方式補償,“對不起,今天都是因爲我才讓......”
“你弄的?”他語氣帶着慍怒,根本不給紀然解釋的機會。
這問題問的,紀然總不能答不是吧?畢竟白爺爺是爲自己擋了災。
“白爺爺是因爲我才受的傷,很抱歉讓您特地跑一趟,”看他還穿着西裝,應該是還在工作崗位上,被臨時叫出來,想是給別人添了不少麻煩,“您墊付的診療費,等我發工資的時候會還給您的。”
白君奕嗤笑道:“拿錢了事?”
一千塊診療費都要算計讓苦主拿出來的人,口氣這麼大?
紀然趕忙搖頭,“不是這樣的,您放心,我會對白爺爺的傷負責到底,我會照看他,直到他痊癒爲止。”
“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傷了我爺爺,我很快會讓你知道後果。”鷹似的冷冽目光掃過紀然,讓人覺得不寒而慄,隨後便不再理會她,徑直朝白爺爺的診療室走去。
紀然心裏委屈,但是知道這是自己該承受的。
畢竟白爺爺的確是因爲她纔會來醫院,那麼大一把年紀了,萬一因此引發甚麼舊疾,到時候她又該怎麼跟白爺爺家裏人交待?
白君奕離開後,紀然想偷偷跟去白爺爺的診療室,哪怕就站在外面看一眼也行。
剛要邁步,手機鈴聲響起,是鄰居李阿姨打過來的。
“然然,你怎麼還沒回家啊?你姐夫又在打你姐了,咱們外人不好管你們的家事,你趕緊回來看看吧,再晚一點我擔心你姐都要被打死了!她可是還懷着孕呢!真是造孽!”
“我馬上回去!”紀然語氣裏都是焦灼。
白爺爺這邊紀然也不能扔下不管,她從隨身帶的小包裏拿出紙筆,留了一張字條——白爺爺,我家裏有急事,等我忙完就來找您。
……
紀簡和紀然兩姐妹成年後,她們的生活中,父親這個角色就缺失了,所以一個完整的家,對紀簡而言是她最偏執的追求。
安城二院。
白爺爺躺在病牀上,一旁的白君奕雙手環於胸前冷冷看着他。
醫生檢查之後說老爺子只是普通燙傷,回家擦一些燙傷膏,四五天就能痊癒,可老爺子非鬧着要住院。
白君奕也只能順着他的意。
不過住進來以後,老爺子沒見到紀然,只看到她留下的字條,臉上難掩失望。
“騙人的嘴上工夫罷了,只有您會信。”白君奕對那個讓自己爺爺受傷的女人並無好感。
從診療室出來沒見到她,讓白君奕對那個不負責任的女人更是厭惡。
白爺爺瞟了白君奕一眼,原本壓下的怒火現在直衝天靈蓋,“要不是因爲你,然然就算有急事,會連看都不看我老頭子一眼就離開嗎?再說我本就是見不得她被人欺負,纔出頭去替她擋下那杯潑她的熱咖啡。”
“您甚麼時候學會見義勇爲了?”白君奕這話的語氣裏透着隔岸觀火。
“我剛纔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之前要不是因爲然然,我就被人騙了,現在的人遇事兒都怕,誰不是靠邊走怕火燒到自己身上?然然是個熱心腸、負責任的好姑娘,還是她送我來的醫院,你別就知道說風涼話!”白爺爺被氣得都不拿正眼瞧白君奕。
白君奕脣角輕扯,面露不屑,“那負責任的姑娘人呢?”
“然然不是說家裏有急事,忙完就來找我的嗎?對了,你小子是不是因爲那一千塊錢的事兒給然然氣受了?我告訴你白君奕,然然這個月才進安城地質大學任教的,她身上沒錢,也沒地方住,現在還是寄人籬下,你別因爲這個就瞧不起人!”
“您這麼清楚?”白君奕一下子就抓住了老爺子話裏的重點。
爺爺慣常是不會關心旁人的,把那個女人的底細調查的那麼清楚,他彷彿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