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蘇沫染眼睜睜看着無數支箭沒入眼前男人的身體裏,目眥盡裂。
她嘶啞的聲音帶着哭腔,彷彿要撕破黑夜。
緊緊地摟住他,懷裏的男人已經不復往日的冷冽,在火光的映襯之下,竟多了幾絲殘忍的溫柔。
他說:“阿染,快走......”
蘇沫染抱緊了他,眼淚沒入他的血衣,“顧知行,我帶你走,我馬上帶你走,求求你堅持住......”
她要起身,男人卻拽住了她的衣服,剛要開口,便吐出一大口鮮血。
蘇沫染不再掙扎,失聲痛哭,“顧知行,是我有眼無珠,識人不清,害你今天爲我喪命......”
他伸出染血的手,想幫她拭淚,卻終是徒勞,猛然沒了氣息,雙手下垂......
正在這時——
“哎呀,好一對亡命天涯的鴛鴦,還真是感人!”
透過火光看過去,蘇意婉倚在顧玄辰的懷裏,柔弱無骨,魅色天成。
可那張妖豔的臉上,全是嘲諷又得意的笑,真是她的好妹妹!
蘇沫染死死地盯着這對**的狗男女,一口銀牙幾欲咬碎,“顧玄辰,原來這就是你送我的大禮!你別忘了,你能黃袍加身,全是我在爲你籌謀!”
“怎麼會忘,這不,特意爲了報答夫人,專門爲你備上了滿心滿眼全是你的顧知行,如何,夫人可還喜歡?”他笑得張狂,順勢安撫了一下懷裏的美人,“你妹妹,可比你要識趣得多,滋味也更好呢!”
……
“你們幹甚麼!爲甚麼不讓我們出去?”
聽到外面的爭執聲,蘇沫染也顧不得體內還沒有完全散去的藥效打開了門......
只見如意麪前攔了好幾個侍衛,對方的手放在了劍柄上,就要拔劍。
蘇沫染見狀,蹙眉道:“如意,回來!”
小丫鬟立刻跑了過來,臉上卻滿是怒意,“小姐,他們欺人太甚!不僅不給派馬車,還說不準我們踏出王府半步!”
一旁的王府管家臉色也不好看,他口氣並不客氣的說道:“蘇小姐,王爺說了,讓你乖乖待在房裏。”
蘇沫染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尷尬,只能請求道:“恭叔,我現在有急事要進宮,麻煩你行個方便。”
老管家卻絲毫不讓,“老奴奉勸蘇小姐一句,好自爲之。”
旁邊的侍衛首領更加不客氣,“蘇小姐,勸你打住那些歪心思,要是再不回屋,別怪我等不客氣!”
“放肆!”
這時,一道不怒自威的冷斥傳來,只見那剛剛還義憤填膺的侍衛立刻轉過身,低眉頷首,“王爺......”
“顧三,自己去領罰。”
“是。”
侍衛雖然神色依舊憤恨,但還是聽令下去了。
而聽到熟悉的聲音傳來那一刻,蘇沫染只覺自己全身僵硬,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來人......
……
兩人目光對上,只聽顧知行冷言冷語道:“本王沒記錯的話,這傷口拜蘇小姐所賜,刀子扎進去的時候,力道可不小,現在你又何必虛情假意?”
蘇沫染蹙眉,一時無言。
坊間傳聞,攝政王顧知行不僅在戰場上是所向披靡的戰神,嘴上功夫也毫不遜色。
而今這些軟刀子扎過來,威力絲毫不弱,蘇沫染沒忍住......紅了眼眶。
感覺手上的禁錮稍微鬆了一些,她吸了吸鼻子,掙脫了顧知行的桎梏。
這時,恭叔拿着傷藥走了進來,看到這般情景,愣了一下。
蘇沫染徑直接了過來,“恭叔,我來吧。”
管家看了一眼顧知行,猶豫道:“王爺......”
顧知行暗下眸色,末了,他點頭,示意恭叔下去。
他看着此刻正一本正經研究傷藥的女子,眼裏閃過一抹深意。
今夜他進宮之前,她就在這個新房裏,和上一世一樣,袖子裏藏着一把匕首,打算以死明志,而後他阻攔,她將他刺傷!
可是眼下,她好似完全忘了這事......呵,他到想看看,她到底還有甚麼目的。
蘇沫染可不知道對方心裏的小九九,她總算是在這些沒有標籤的瓶瓶罐罐裏找到了止血藥,眼睛一亮,剛纔還紅紅的眼睛裏瀰漫上了一絲笑意。
“王爺,防止我笨手笨腳弄疼你,麻煩你自己動手將裏衣脫了吧。”
對此,顧知行沒動,她也安靜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