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嬤嬤在邊上也是挑起了眉頭,才覺得皇后從容端莊有大家風範,怎麼一轉眼就......對了,昨兒傳說皇后命雲嬤嬤,在上陽殿的寶座旁另擺一張椅子,好在皇上駕臨時,供她陪坐一邊。
太后最應付不來這樣的事,朝林嬤嬤遞過眼色求救,林嬤嬤上前道:“五夫人正在進宮的路上呢,皇后娘娘,就快是六宮向您請安的時辰,不如您先回上陽殿。待五夫人入宮,奴婢就派人好生送去上陽殿。”
“也好。”珉兒不卑不亢,雖然很感激這位老嬤嬤打圓場,可她是皇后,不能在人前向一個奴婢言謝。
“母后,臣妾先行告退,之後再來向您謝恩請安。”皇后禮儀周正,拜過太后,便在宮女的擁簇下,離了長壽宮。
趙氏僵在原地,太后和她本無交情,就算滿腹怨氣又豈敢在太后面前放縱言語,哪怕是苦情的故作可憐,也要仔細拿捏輕重。
從前宮裏的娘娘們都是她的親戚,太后更是疼愛她的老祖母,時移世易,如今改朝換代,趙氏皇族早已淪爲階下囚,她只因嫁得良人,才保存了這份尊貴。
這皇室,已不是從前的皇室,可這皇室新的女主人,卻是她的丈夫揹着她生下的賤種。
“夫人,五夫人她......”林嬤嬤客氣地上前來,言語看似溫和,但根本沒把這宰相夫人當一回事,笑道,“不如您派家人去請,奴婢也好給皇后娘娘一個交代。”
五夫人?哪裏來的五夫人?
趙氏顫顫地在闊袖裏握緊了拳頭,那賤人還在後院劈柴漿洗,昨天夜裏自己還用滾燙的茶水潑了她一身。
闔府上下都以爲,秋珉兒既然做了皇后,爲顧全皇家顏面,絕不會提起她低賤的親孃,誰想到......那賤種竟當着太后的說自己不是她的母親,寧願承認自己低賤的出身。
“是,妾身這就去安排,想是家中下人沒能領會宮裏傳下的話,錯會了意思,只當是宣召妾身入宮。而五夫人自知卑賤不敢輕易入宮,妾身出門前本是邀請她同行的。”趙氏尷尬地笑着,硬是把話說圓了。
珉兒離開長壽宮時,遠處有幾位大臣模樣的人停在那裏,他們遠遠地行禮,因非正式場合,珉兒也沒有留心,被宮人們擁簇着便走了。
倒是長壽宮裏的太監殷勤地迎了上去,對爲首一位樣貌俊美的男子道:“將軍大人,太后殿內正見宰相夫人,奴才迎您到偏殿稍後。”
來者,正是沈太后的內侄沈哲,是隨項曄打天下的赫赫功臣,二十五歲已拜天下兵馬大元帥,是皇帝最爲信任的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