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城。
夜色漆黑如墨,暴雨如注。
五星級酒店門口,一個女孩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慌亂的衝進大雨裏。
瞬間,就被澆個透心涼。
渾身溼透了,蘇以沫卻並不覺得冷,反倒分外舒爽。
身體裏的燥意隨着雨水的澆淋一點點褪去。
她中藥了,下藥的人是她名義上的妹妹唐婉柔。
蘇以沫撥開黏在臉上的頭髮,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照亮了她的臉。
左半張臉清麗絕倫,右半張卻爬着一道可怖的疤痕。
她摸着疤痕,身體裏的燥意又漸漸升起。
剛剛,酒店的總統套房裏,那個男人竟親吻了她臉上的疤,溫柔又憐惜,像對待摯愛的珍寶一般。
從沒有人那樣對待過她。
細碎的記憶裏,他的手指修長,身材高挺,腰身精碩,模糊的臉部輪廓俊美無儔,像藝術家最完美的作品。
他親吻她,擁抱她,炙熱的體溫像是要把她融化成一汪水。
“呼~”
……
看着蘇以沫狼狽的模樣,唐婉柔嘴角勾起勝利的笑意,卻還裝出一臉不忍,“媽,你不要打姐姐了,她一定不是故意冤枉我的,她只是太害怕了所以才......”
周珊憐愛的拍了拍唐婉柔的手,像看垃圾一樣的看了眼蘇以沫,“婉柔,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把她縱容的這麼無恥,上一次是,這一次也是!真是越看越噁心,越看越生氣,我怎麼生了這麼一個東西!”
蘇以沫忍着眼淚看着周珊和唐婉柔,臉上火辣辣的疼,可臉上再疼,也沒有心裏疼,“媽,我纔是你親生的,你爲甚麼不相信我相信她?真的是她給我下的藥!越澤哥,你相信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從來沒跟你說過謊的!”
方越澤冷笑了一聲,“從沒說過謊?呵,你這句話就是謊話,蘇以沫,你還想騙我到甚麼時候,如果不是我無意間聽到婉柔和周阿姨的對話,我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十幾年前衝進火場救我的是婉柔,不是你!蘇以沫,你真是太有心機了,太可怕了!”
蘇以沫一臉震驚,“甚麼?”
她看了眼唐婉柔,看着她眼裏幾乎不加掩飾的得意,指了指自己蒼白如紙的臉,“如果不是我救得你,我的臉是怎麼毀的?”
方越澤看着她醜陋的臉,眼裏滿是厭惡,“所以我才說你可怕,你竟然爲了讓我相信你毀了自己的臉,蘇以沫,我真是低估你了,像你這麼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我真是不敢留在身邊,所以,我們結束了,婚約取消了!”
蘇以沫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淚水沿着她蒼白的臉頰流個不停,“越澤哥,不是的,你相信我,我沒有撒謊,沒有騙你!真的是我,是我啊......”
唐婉柔彎下腰,伸手,看樣子像是要扶蘇以沫,“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小心才讓越澤哥聽到的,真的對不起,你不要太難過了......”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蘇以沫一巴掌打開,“滾!少假惺惺的,我看見你就想吐!”
“啊!”唐婉柔的臉色白了白,纖細的身子晃了下倒在了方越澤懷裏,她淚眼朦朧,傷心不已的看着蘇以沫,模樣十分惹人憐惜,“姐姐......”
“蘇以沫!你真是太過分了!你纔是最應該滾的那個,滾!你給我滾出唐家!”
周珊拽着蘇以沫的頭髮,憤怒的將她拖了出去,扔在外面冰冷潮溼的地面上。
蘇以沫躺在地上,看着溫暖房間內幸福相擁的俊男美女,臉色慘白,渾身冰冷。
她爬起來,拖着冰冷的身體去了小姨周寧家。
……
如果外人看到這一幕,還以爲唐婉柔纔是她女兒呢,可事實並不是這樣,她們是再組家庭,她七歲時,周珊帶着她嫁入唐家,唐婉柔是唐山海的女兒,是她的繼女。
“原來,這一切你都知情啊。”
蘇以沫提着行李,走到她們面前,她眼眸灰暗的看着周珊,心痛的幾乎都麻木了。
周珊嚇了一跳,看到蘇以沫後,眼神瞬間由慈愛變爲厭惡,“你回來幹甚麼?不都讓你滾了麼?你怎麼還死皮賴臉的賴在這裏,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淚水瞬間決堤,蘇以沫嘶聲問,“我纔是你的親生女兒吧?你爲甚麼、爲甚麼要這麼對我?爲甚麼?”
周珊冷笑了一聲,眼裏湧動着刻骨的恨意,“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是甚麼嗎?就是生下了你!你是我這一生的屈辱和污點,我恨不得你立刻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蘇以沫絕望的勾起了嘴角,如果說以前她心裏還有一絲期望和幻想的話,那麼此刻在聽了周珊的這句話後,她心裏的幻想和期望已經徹底消失了。
“消失?好,我會消失的。從此以後,你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蘇以沫說完,拎着行李,心裏淌着血的向門口走去。
唐婉柔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着抹冷笑,跟了上去,“姐姐,我送你吧。”
蘇以沫看都沒看她。
可唐婉柔卻不想放過她,她走到蘇以沫身邊,手一抬,打掉她的行李,衣服瞬間散了一地。
蘇以沫咬着牙,蹲下身去撿,卻被她踩在了手上,“啊!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她彎腰,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蘇以沫,跟我爭,你註定一輩子都是輸家!”
蘇以沫跪在地上,忍着手上的劇痛,一顆心在巨大的屈辱和痛苦中戰慄不止!像被巨石碾過,血肉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