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事兒穩妥不?劉癩子拖着幾個娃,聽說還打女人,他前頭那個婆娘是被打死的,梨花嫁過去,我這個做伯孃的心裏不落忍。”
“得了得了,跟老孃我裝甚麼蒜?我收劉癩子五十元讓梨花嫁過去,是爲了給咱大軍娶城裏來的趙知青。”
“那弟妹醒來咋辦?”
“我給傻子灌下了一整碗牛藥,那藥牛喝了都得倒,她喝了沒幾天功夫能醒?”
這些天忙着春種,和平大隊的社員全往田裏頭忙活了,門口連個鬼影子也沒,陸家老婆子和她大兒媳兩個也就沒避着人,聲兒很大。
只當這話傳不出去。
須不知挨着堂屋的廂房門後站着個人,正是被陸老婆子灌下牛藥的二兒媳。
一碗牛藥灌下去,牛都要倒。
人哪能不倒?
前些天倒春寒,原身婆婆還非得逼她給侄兒陸大軍洗棉被。
洗棉被得用腳踩,那河水涼得從腳下往上竄,那幾天恰好又是好日子,這麼一來人就病倒了。
大女兒梨花求着給她抓藥,陸老婆子攢下的錢,那是爲了娶孫媳婦的。
哪捨得?
爲了糊弄梨花,給她灌下了一碗牛藥。
然後,她就換芯了!
……
大隊社員都在遠處稻田裏忙活,一開始陸家門口沒人,陸老婆子和她大兒媳被白蘇狂追,嚇得哇哇大叫。
終於,前頭來了一個挑着秧苗擔子的年輕後生,陸家婆媳大聲求救往人家那頭躥。
揮舞着鐮刀的白蘇嚷嚷她們要賣梨花,長相周正的後生仔秧苗擔子甩了甩,將陸老婆子和她大兒媳甩到了坡坎下。
白蘇追着人砍,鬧出的動靜,早驚動了在田裏忙活的社員們。
陸家婆媳滾落坡坎扶着腰哎喲哎喲叫喚時,指揮春種的大隊長,在社員們的簇擁下出現了。
“春種隊上最忙的時候,你們不出工在鬧甚麼?”
“陸家要將梨花賣給劉癩子,將老實人白嬸子逼瘋了!”
挑着秧苗擔子的年輕後生,替白蘇給大隊長解釋了一句。
然後衝白蘇道:“白嬸子別怕,咱們大隊長是人民的好乾部,一定會爲你做主,有甚麼冤屈只管跟他說。”
看田裏頭賺工分的梨花,這會兒赤腳上了田埂,社員們也都被她鬧出的動靜引過來。
火候差不多了!
白蘇眼眶紅腫丟下了手裏的鐮刀。
“我在屋裏頭睡得迷迷糊糊,聽我婆婆和嫂子說,大軍和趙知青在處對象,他娶媳婦兒得給一百八十八元錢彩禮,顯得闊氣!”
“梨花她舅從部隊寄來攢下的錢不夠,所以要將梨花賣給劉癩子。”
“還說給我喂下的那藥,是上回梨花大伯幫隊上喂牛,剩下的牛藥。”
……
“還有雞蛋是多金貴的東西,二軍讀書費腦子,這是媽留給二軍補身子的......”
陸二軍跟這具原身的四女兒桂花一樣,都在鎮上讀中學,上初三。
而白蘇的小女兒梅花,也上初一了。
從和平大隊到鎮上中學,有十幾里路。
桂花梅花她們都是寄宿在學校,一個星期回來一次。
陸老婆子偏心得沒邊,要不是梨花她舅定期寄錢票,早不讓桂花梅花去上學了。
白麪饅頭和雞蛋只有孫子能喫上,桂花梅花每回去學校,帶的都是野菜糰子,硬得能嗑死人的雜糧窩頭。
陸老大在一旁說教,白蘇聽得心頭火起。
伸手就將陸家父子和春丫碗裏的白麪饅頭和雞蛋拿了,分給梨花姐們幾個:“你們大伯和堂哥不愛喫雞蛋白麪饅頭,你們多喫點。”
梨花她們懵住了。
白蘇催促:“愣着幹甚麼?喫啊!”
不顧陸老大震驚的目光,還有陸大軍氣得摔碗的動作,白蘇動手將雞蛋剝了,又擱回梨花她們碗裏。
春丫要來搶,白蘇一根筷子砸過去,眼神能S人。
“以後誰敢搶梨花她們一口喫的,老孃砍死她!”
嬸子這是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