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針悄無聲息的走到“12”點。
唐淺起身,面無表情的收拾餐桌,一盤盤涼透的飯菜被倒進垃圾桶。
不知過了多久,玄關處傳來開門的聲音。
穿着黑色風衣的男人走進來,迷人的古龍香水夾雜着淡淡的酒氣,並不難聞,唐淺輕微的皺起眉。
男人眼神從她身上略過,在她輕皺的眉頭上停留一秒,隨後沉默的拉扯領帶走向臥室。
兩人相處一直都是這般,冷冰冰,甚至比不上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唯獨夜晚不一樣。
閆箏的手很燙,圈着唐淺的力道不容反駁,像是對她三年如一日的膽怯無措很不耐煩,不算溫柔的按了按唐淺的腦袋。
唐淺滿腔的熱切顫抖被這滾滾襲來的紅浪塵封的看不見蹤影。
凌晨四點,手機輕震,亮起的手機屏幕上多出一條短信。
“我是林清荷,我回來了。”
咖啡廳裏的冷氣打的很足,唐淺潔白的額頭上卻滲出了一層冷汗。
“到底接不接?”好友顧舒不滿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
唐淺歉意的笑了笑:“你說甚麼?”
顧舒不滿的白了她一眼:“怎麼了你,像是丟了魂。諾,看一下吧,閆氏集團的邀約函。”
……
“不去!”唐淺的回答早在顧舒的預料之中。
但她還是沒忍住八卦的問:“爲甚麼啊?”
唐淺握着滾燙咖啡的五指不自覺的收緊,指骨用力到泛起青白:“沒意思。”
“甚麼叫沒意思啊,雖然當年閆箏追林清荷那叫一個轟轟烈烈、人盡皆知!但是並不代表三年後依舊如此啊!”
說着曖昧的眨眨眼:“我們淺淺還是有機會的,就算沒機會又怎樣,之前合作的公司,黃金單身漢一抓一大把,方經理到現在還纏着我要你的聯繫方式呢!話說你對方經理感覺怎麼樣,多帥啊,條件也好。”
唐淺手指鬆開,面上淺笑:“甚麼亂七八糟的,聊點正事吧,辦公樓看的怎麼樣了?”
顧舒被唐淺帶偏話題,笑眯眯的掏出手機:“接到你消息後我真是太開心了,天知道我有多想擴大我們工作室的規模。”
看着手機上一幀幀劃過的圖片,唐淺勾起的嘴角消無聲息的崩成一條直線,眼底閃過層層暗雲,最終消失在一片越漸濃郁的黑雲中。
九點鐘結束,唐淺的手機接到閆箏今晚的去向。
回老宅。
她呆在原地良久,直到顧舒碰了碰她才醒神。
“顧舒,同學聚會的地點在哪裏?”
夜晚十點。
深海市市中心依舊繁華一片,東側大樓的最頂層尤其熱鬧,唐淺推開包廂大門時,有一瞬間的怔愣,四處閃爍的五彩燈光來回掃射,震耳的歌唱彷彿將人拉回少年時代。
唱歌的聲音有一瞬間的卡頓,隨後包廂內響起一聲尖叫。
……
包廂內的氣氛安靜到頂點,隨後尖叫聲以足以掀翻屋頂的速度蔓延。
“今天是捅了甚麼馬蜂窩!我們學院的風雲人物竟然到齊了!”
簇擁而上的人羣,把包廂門口圍成一個包圍圈。
身居其中的男人遊刃有餘的淺笑着應對,紳士又溫柔的模樣惹的包廂內女人們尖叫連連。
唐淺透過熙熙攘攘的人羣,隱約看見一個寬大的手掌,寸步不離的護着身前人。
閆箏。
唐淺默默的起身,退到最角落。
“哇!還真是他們倆!他們一起來,這是成了嗎?”顧舒咧開嘴去拉唐淺的衣袖,卻拉了個空。
回頭纔看見自己的好友,一向溫和淡然的唐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裏,面無表情。
她看了眼衆星捧月的那兩人,又看了眼唐淺,安慰道:“沒關係的,他們兩個,一個出身豪門,一個本身就是豪門,咱不跟他們比,更何況你可是赫赫有名的Y太太。如果不是你不許我說,他們誰敢說你是待業青年?!”
唐淺聞言哭笑不得:“你想甚麼亂七八糟的呢。”
顧舒看見她笑,心裏大石纔算落地,卻沒發現她回頭的一瞬間,唐淺的笑已經隱匿在了角落裏的陰影處,昏暗不見任何蹤跡。
像是刻意的一般。
黃鸝鳥叫聲婉轉的叫出她的名字:“淺淺?是淺淺嗎?”
衆星圍繞的目標從門口轉移到角落,唐淺扯開嘴角:“清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