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江海市,連空氣都是燙的。
陸言歡從車上下來,抬頭看了眼面前金碧輝煌的榮耀城。
兩天前,她還信誓旦旦的和周鶴凜說,絕對不會簽字離婚,然而,今晚她便不得不主動找上週鶴凜。
幾分鐘後,陸言歡在榮耀城經理的帶領下,站在一處標爲“888”的包廂門口。
經理推開門:“周太太,請進。”
陸言歡微頷首,說了聲謝謝,抬腳走了進去。
包廂裏,正放着歡快的爵士樂,裏面人聲嘈雜,菸酒氣很重。
陸言歡進去,便吸引了不少的視線,她沒過多理會,只是平淡的四處搜尋自己要找的人。
包廂內很大,人也很多,陸言歡找了幾處,纔在牌桌上找到周鶴凜。
姜顏衾一襲紅色吊帶裙,就坐在周鶴凜椅子扶手上,妖嬈多姿。
最先發現陸言歡的是周鶴凜對面的男人。
他視線在陸言歡身上停留了一瞬,輕佻的吹了個口哨,陰陽怪氣笑道:“周總,好像有人找你呢。”
經他提醒,牌桌上其他人才朝陸言歡看了過來。
“周總,是你太太。”牌桌上另一位男人意味深長笑道。
在座的沒有幾個不認識陸言歡的,更沒有幾個不知道她是周鶴凜的太太。
……
秦睿輕咳了聲,瞪了眼沈璨,嬉皮笑臉說:“周太太、啊,不對,陸老師,抱歉啊,我並不是想扔你。你要是不高興,麻煩找沈璨,都是他的錯。”
陸言歡終於從周鶴凜身上轉開了視線,先看了眼秦睿,又看了眼沈璨,後者眉梢挑了下,耷拉的眼皮漠然看她,略顯挑釁,沒有半點要道歉的意思。
陸言歡不帶任何情緒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輕描淡寫的移開了視線。
秦睿覺得有些無趣的砸吧了下嘴,原本以爲有好戲看的。
陸言歡重新將視線落在周鶴凜身上,“如果你不想姜小姐受到傷害的話,我建議你給我幾分鐘時間。我在外面等你。”
不管怎麼說,陸言歡和周鶴凜還沒離婚,姜顏衾和周鶴凜哪怕再愛,也只是一段見不得光的關係。
陸言歡說完,轉身走出了包廂。
她在包廂門口等了幾分鐘,周鶴凜才從裏面出來。
他眼神又深又沉的盯着陸言歡看了會兒,並未開口說話。
忽然,有人從旁邊經過,大概覺得他們之間的氛圍有些詭異,過了片刻,徑直邁開腿往幽暗的長廊深處走去。
陸言歡停頓了幾秒,她纔跟上去。
周鶴凜停下,點了支菸夾在指尖,他看着燃燒的火光,並未抽,“我改變主意了。剛纔那份協議不作數。”
陸言歡眉心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甚麼意思。”
周鶴凜掀起眼皮,毫無波瀾的看着她,“言歡,你應該很清楚,我這個人最討厭被威脅。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重新擬一份,你父親在監獄也會平安,不過,你淨身出戶。”
聽到這話,陸言歡忽然笑了,到底是討厭被威脅,還是因爲那個人是姜顏衾?
……
沈璨譏誚的哂笑了聲,車窗在陸言歡面前緩緩關上,跟着,車子啓動,快速碾過一個積水的低窪,濺了陸言歡一身的水。
髒水濺到臉上的時候,陸言歡本能的閉了下眼睛,再睜開眼,忽然就清醒了過來。
她大概是瘋了,纔會對沈璨說出那樣的話。
陸言歡淋了雨,回到家就感覺到身體不舒服,洗漱完上牀休息,一晚上渾渾噩噩夢不斷,都是些以前的事情,真實的、虛幻的交織。
第二天,她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打電話來的是周鶴凜的律師,說已經擬好新的離婚協議,馬上就到了。
意思很明顯,讓陸言歡提前最好準備,儘快簽字完事。
陸言歡沒讓律師跟上次一樣,被她掃地出門,這次律師將離婚協議給她的時候,她只大概掃了眼,便利落了簽了字。
離婚協議一簽,周鶴凜的電話便打了過來,說民政局那邊已經約好,下午四點過去辦手續。
真是急不可耐。
陸言歡到民政局的時候,距離四點還有五分鐘時間,周鶴凜還沒到,她在門口站了會兒,然後便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停在路邊。
兩側的車門幾乎同時打開,和周鶴凜一起來的還有姜顏衾。
姜顏衾一身大紅色的掛脖連衣裙,裙襬很短,露出兩條細長的腿兒,她皮膚雪白,尤其在紅色的襯托下,搖曳生姿。
姜顏衾等着周鶴凜走到身旁,她才親密的挽着周鶴凜的手臂朝她走來。
陸言歡覺得這個畫面格外的刺眼,刺的她眼睛痠疼,和周鶴凜結婚這幾年,她挽過周鶴凜無數次,可沒有一次,周鶴凜用這種眼神看過她。
濃烈的、粘稠的佔有慾,滿心滿眼都是身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