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吧。”
頭頂上響起冷漠低沉的嗓音,眼前一份離婚協議書遞了過來,舒漾微怔,沉默着抬起頭望向傅臣璽,露出一絲苦笑。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今早破天荒地打電話告訴她他今晚會回來,有話要跟她說。
她歡喜了一整天,原來要說的竟是這件事……
三年婚姻,終究要到了頭。
舒漾無聲地接過離婚協議書,手微微攥緊,默然片刻後啞着嗓子:“一定要離嗎?”
傅臣璽皺了皺眉,打量着眼前這個當了三年傅太太的女人。
似乎是剛打理好房間,她白皙的額角還掛着汗珠,眼底是幾分顯而易見的疲憊與茫然,清湯寡水的臉上還掛着厚厚的眼鏡。
看上去溫柔、樸實卻無趣。
就是這樣一個普通木訥的女人,當了三年的傅太太。
傅臣璽緩緩收回目光,掐斷手中的煙,聲音淡淡的,卻透着幾分不容拒絕的強勢:“簽了吧,她回來了,我不希望她誤會。”
舒漾一怔,舌尖微微發苦,她知道傅臣璽口中說的那個女人是誰。
顧以寧,傅臣璽的初戀白月光。
爲了她,他們之間的婚姻有名無實,連着三年,傅臣璽都爲了她守身如玉。
……
舒漾聽着書房外的對話,垂下了眸。
嫁到傅家這些年,她自問對傅夫人這個婆婆和傅雅慧這個妹妹盡心盡力。
當初傅雅慧車禍手術時,也是她連着幾天陪在了醫院。
對傅母這個婆婆,更是恭敬細心。
原來,不論做了多少,都改變不了傅家人的態度。
沒一會,林鹿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她的聲音裏有些倦意:
“漾漾,你真的不去嗎?我記得以前你最喜歡野外狩獵了,更何況還能找個機會飆車。”
舒漾一怔。
有些記憶卻下意識被勾了起來。
沒嫁給傅臣璽之前,她確實喜歡野外狩獵、飆車、美酒,後來她在林家遇見了傅臣璽,然後,一見鍾情。
愛上傅臣璽後,從別人嘴裏她漸漸瞭解到傅臣璽喜歡的是溫柔賢淑的大家閨秀。
她才慢慢戒掉了這些。
三年了,她幾乎都要忘了當初的自己……是甚麼模樣了。
電話的另一頭,林鹿溪還在喋喋不休地勸說:“漾漾,你要是實在不想讓傅臣璽知道,你可以瞞着他,沒必要爲了個男人這些都不碰了,再說傅臣璽他……”
“我們離婚了。”
……
在傅雅慧驚愕的目光裏,舒漾抓着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出了傅家的家門,舒漾就看到林鹿溪拉開車窗,探出頭眉飛色舞地朝她飛了個吻:“寶貝,上車,姐姐帶你慶祝去。”
說是去慶祝,林鹿溪也知道舒漾剛離婚,心情低落,也只帶她去了家音樂主題的餐廳,知道了傅臣璽離婚的原因,林鹿溪忍不住吐槽:
“又是顧以寧?離了個大譜,傅臣璽到底喜歡她甚麼啊?”
舒漾攪着咖啡,語氣慵懶:“不知道……”
舒漾並不認識傅臣璽的那位白月光,當年顧以寧出國後,她才認識的傅臣璽。
只是聽人說顧以寧十分溫柔優秀,善解人意,當初傅臣璽和傅老爺子爲了她鬧翻了時,這位顧小姐相當懂事地勸解傅臣璽,後來纔有了她和傅臣璽的協議結婚。
見她不願多提,倒是換了個話題,託着腮:“……不過傅臣璽倒是夠大方,又是房子又是車,還有八千萬……”
她抬頭看了舒漾一眼,遺憾道:“可惜你也不缺這些。”
舒父死了後,舒漾懶得打理公司,便交給了表哥舒勉管理,自己則舒舒服服地喫紅利,外界都以爲舒氏成了舒勉的囊中之物,加上舒漾和傅臣璽有財產協議,舒家也一直以爲舒漾一無所有了。
舒漾有些心不在焉:“誰也不會嫌錢多。”
林鹿溪看着面前清湯寡水的舒漾,心裏一酸,頓時豪氣道:“那倒是,寶貝漾漾,拿着這筆錢買衣服買包包,漂漂亮亮地甩開傅家!不過漾漾你想好離開傅家後要做甚麼嗎?”
舒漾目光有些幽遠。
她大學時修的心理和音樂雙學位,後來舒父出了事,她退學了一段時間,隔了一年收到了畢業證,那時卻已經嫁入了傅家,後來便當了三年的全職主婦……
未來要做甚麼,她從沒有想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