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春、南部、趙家村。
屋外下着毛毛細雨,空氣裏面帶着些寒氣。
葉知秋躺在一張陳舊的三邊牀上,身上蓋着帶補丁的單薄棉被,兩眼盯着房頂那一處漏着光的瓦礫看了許久,終於接受自己穿越過來的事實。
雨水,順着那一處漏着光的瓦礫,一滴一滴的掉到了地面,浸出一攤溼潤。
外面,陳玉芬在跟趙遠慶說話,聲音犀利刻薄,帶着些咄咄逼人。
“那個女人怎麼還不起來?昨天剛剛跟她提離婚的事情,今天就裝病起不來了?”
“你們都結婚一年了,到現在她的肚子都沒有一點動靜,繼續留着她在家裏做甚麼?咱們家就要遭這個罪?白養她這麼一隻不會下蛋的老母雞?”
陳玉芬罵罵咧咧的,聽着是氣得不行。
邊上,趙遠慶安撫道:“媽,您說的對,葉知秋就是一隻不會下蛋的老母雞,我說了會跟她離婚,就一定會跟她離婚,就算她裝病也沒有用。”
葉知秋聽着外面的對話,心中明白髮生了甚麼事情。
原主葉知秋深愛着趙遠慶,結婚這一年裏,葉知秋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聽丈夫的話,天天熬中藥來喝。
婆婆一開始還能忍着,如今一年過去了,葉知秋的肚子還是沒有動靜,又見別家的媳婦一個個的都懷上了,終於是忍受不住,在昨天跟葉知秋提了離婚的事情。
原主葉知秋聽了之後,傷心欲絕,哭了整整一個晚上。
半夜又受了涼,發了高燒,被燒昏了過去。
趙遠慶知道之後,也不知道心疼,隨意用一條溼毛巾蓋在葉知秋額頭上,就甚麼都不管了。
……
趙遠慶連跟原主同房都做不到,她的肚子裏面怎麼會有孩子?
“葉知秋!”
趙遠慶指着葉知秋的鼻子,瞪着一雙眼睛,幾乎要把葉知秋給吃了。
葉知秋不怕趙遠慶,衝他翻一個白眼,然後走出房間。
外面,陳玉芬也聽到趙遠慶跟葉知秋說話的聲音了。
正在屋檐下面剁菜餵豬的她,拿着菜刀就跑進來。
剛剛進到堂屋,就看到葉知秋從房間裏面出來,當下開口就罵:“你剛剛說甚麼?你再說一遍!”
陳玉芬不允許任何人說她兒子的不是。
特別是在生孩子上面。
葉知秋掃了眼陳玉芬,看到她那一雙三角眼裏面散發出來的狠辣,也不怕她。
“我說,你兒子身體有問題,最好是拿去醫院檢查檢查,不然啊,以後哪家的姑娘嫁到你們家裏來,禍害了人家。”
陳玉芬一聽,氣得要拿手上的菜刀去砍葉知秋。
葉知秋不怕她,盯着她的眼睛說:“我要是死了,你們一家四口都逃不掉。”
S人是要被槍斃的。趙遠慶害怕,連忙去拉住陳玉芬,好勸歹勸,陳玉芬終於是把手裏的菜刀扔了。
“離婚,今天必須離婚!我倒是要看看,你從我們家出去之後,還有誰敢娶你。”
……
葉知秋跟趙遠慶離婚之後,心情特別的好。
走在公社上,頂着毛毛細雨,葉知秋也不覺得冷。
她準備到路邊的粉攤喫一碗粉填飽肚子,把全身上下都摸了個遍,也沒有摸出半分錢。
剛剛離婚的喜悅沒有了。
嫁人一年時間,她身上連一分錢都沒有,葉知秋後悔自己沒問趙遠慶要一點錢。
現在再回去問趙遠慶,對方肯定不會拿錢給她了。
再說,就趙遠慶那個男人,手上也沒有多少錢,賣糧食換來的錢,都到陳玉芬手上。
沒有錢喫東西,葉知秋只能回家。
來的時候坐的是拖拉機,回去則是要走路。
葉知秋從公社上走到趙家村的村頭,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
坐在村頭閒聊的那些女人,看到葉知秋,一個個湊到一起,開始議論葉知秋不能生孩子的事情。
“哎喲,那個不能生孩子的女人離婚回來了,瞧瞧那幹扁的身子,連個屁 股都沒有,哪裏能生孩子啊?”
“換做是我家,我是不會娶這樣的女人進門的,浪費糧食。”
“養一隻老母雞,不會下蛋還能宰來喫肉,養這麼一個女人,有甚麼用啊?”
當着葉知秋的面指指點點的,這是一點都沒將葉知秋放在眼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