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豪車裏。
穿着高檔服飾,妝容精緻的中年女性有點點忐忑的問道:“她在那個小城市待了那麼多年,現在這個時候把她送去聯姻,秦老爺子能同意嗎?”
坐在她身邊的中年男人表情嚴肅:“老爺子只說要謝家的女兒,又沒說一定要心兒。”
聞言,原本還憂心的女人也跟着自我安慰道:“其實這對那孩子來說,也是個好事,秦家那樣的家族,如果不是要衝喜,怎麼可能允許那丫頭嫁過去,這也算是幫她找了個好夫家。”
“謝總,到地方了。”司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謝崇民下了車,掃了一眼這裏的環境,眼神中帶上了一絲嫌棄。
謝崇民從小就是有錢人家的富二代,記憶中的出入都是高級酒店和別墅豪宅,這種看着年久的老式筒子樓,幾乎只有在電視上能夠被他所看見。
在這種貧民窟住了十幾年的女孩,想也知道不會有多麼優秀,沒準還染上了一身惡習。
謝崇民不太滿意的皺了下眉,指責道:“你怎麼也不給你女兒匯點錢,就讓她住這種地方。”
他當然不會在意妻子的女兒過得好不好,只是這個女孩如果太過拿不上臺面,之後丟的可是他謝家的人。
“我匯了不少錢了,誰知道是不是被他們拿去揮霍了。”薑母說的毫無愧疚感,至於她口中的不少錢,究竟是多少,無人得知。
夫妻兩個忍着對這裏的不適感,進了筒子樓,走到四樓,敲門。
良久,始終無人應答。
謝崇民面色變得難看,不滿道:“不是已經提前通知那個丫頭了嗎?怎麼沒人?”
“不,不知道啊。”薑母尷尬的應完,心裏也開始埋怨沒有及時等候開門的女兒。
經過這段時間的心理建設,她早已經覺得姜笙能夠嫁到秦家沖喜,是她的福氣,甚至是自己爲她爭取的天降餡餅。
……
謝崇民和薑母乾脆離開了筒子樓,回到黑車上。
臥室裏,頭髮半白的老人證躺在牀上,那是把姜笙撫養長大的外婆姜佩嫺。
看到姜笙進來,老人起身靠在了牀頭上。
“笙笙啊,我之前不是就跟你說過你媽媽他們會來接你嗎?”
“我知道,可......”姜笙的話說到一半被打斷。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只是有點小感冒而已,我喫兩天藥就好了,更何況你媽媽她還說要找人來照顧我。”
老人和藹的笑了一下,“你媽媽說要重新給你找一個學校,再過段時間就來不及了,而且,你繼父那邊也可能不高興,你啊,就先和他們回去吧。”
“我們家笙笙這麼聰明,當然得繼續上學了。”
就在兩個月前,姜笙被原本所在的高中勸退了,一開始姜佩嫺還不知道這件事,是那個久未出現的養女突然出現,告訴了她這件事,並且說自己想要接姜笙回謝家。
當初薑母和前夫離婚後,把兩個孩子都丟到了養母姜佩嫺那裏,過了兩三年之後,她早已經嫁給了現在的丈夫謝重民,兩人感情不錯,她決定把孩子也帶過去。
那時候姜笙四歲,妹妹三歲。
那時五歲的姜笙和其他孩子很不一樣,不哭不鬧,也不愛笑,還會和其他孩子打架,那時候薑母只見了她一面,就產生了濃烈的不喜,最後只帶走了妹妹姜心,改名謝心心。
後來的十幾年裏,姜笙都再沒見過薑母。
“嗯,我今天就和他們走。”少女的聲音清冷而有距離感。
姜笙一向都寡言,姜佩嫺沒覺得有哪裏不對,反而因爲這句話而放心了很多。
……
姜笙從樓梯上走下去,身上穿着她自己帶來的黑色工裝,又颯又冷。
薑母抬頭看到她的樣子,皺了下眉:“你怎麼沒換上我給你拿的衣服?”
姜笙淡然的坐下,隨意的看了她一眼:“我有衣服。”
薑母剛想要開口,謝心心已經先她一步開了口,從小養尊處優的女孩看着不喜歡的人,那種討厭又不屑的目光讓人難以忽視。
“媽媽拿過去的衣服是我最喜歡的,你不穿是因爲嫌棄?”
姜笙:“我不習慣用別人的東西。”
“那是你妹妹的,又不是別人的,她都沒嫌棄,你怎麼那麼多事?”薑母不滿道。
謝崇民立刻笑着替姜笙解圍:“既然不喜歡,那就不穿了,等之後讓你媽媽給你重新買幾件你喜歡的。”
薑母聞言也熄了火。
按照謝崇民的想法,在這種時候,這個繼女就算不因此對他產生感謝,至少也應該對他態度發生轉變。
可是偏偏姜笙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低頭用餐,姿勢隨意卻優雅。
好像在她眼裏,眼前的幾個人並沒有因爲身份的不同而有甚麼區別。
也不會引起她的任何情緒。
謝崇民很少會受到這樣的無視,偏偏眼前的女孩還有用,他還不能表現出不悅。
“既然來了我們家就應該多學學規矩,總不能讓她把這兒也當鄉下待着吧。”謝照的眼神眼神在姜笙身上上下掃了一遍:“穿得跟剛從工地出來似的,土死了,也不知道養她的那個人怎麼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