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燒三十九度八,中度貧血。”
“喬寧意?”穿白大褂的醫生看了眼手中的資料,接着道:“喫完藥再觀察半小時,你就可以走了,接下來要注意休息。”
“謝謝。”
女人拿起病例本溫聲道謝,出門前,餘光掃到牆壁上的掛鐘,身形頓時僵住。
嗡——
似是回應她,掌心的手機倏地震動。
寧意盯着來電顯示,蔥白指尖微微一顫,卻又恰好點在了接聽鍵上。
“九點三十五分,你遲到了。”
隔着聽筒,男人低緩磁性道聲音徐徐入耳,語氣尋常的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寧意握着手機的力道不由得緊了幾分。
他,很討厭失約。
寧意習慣性咬脣,直到在粉嫩的脣瓣上留下一道紅痕,才輕聲道:“少爺,今天的血可以不抽嗎?”
那邊停頓了幾秒。
在她掐着手心屏住呼吸的等待裏,男人平穩的聲線夾雜着不容忽視的警告。
“你還有十分鐘。”
……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明知道自己發燒,卻瞞着不說,給南心輸不能用的血,你就是想讓她死是不是?!”
寧意跪在雪地裏,聽着溫夫人憤恨的質問聲,羽睫顫了顫。
她說過了。
她說她發燒了,不能抽血。
但沒有人理會,還怪她今天來遲了。
“你算個甚麼東西,要不是我收留你們母女,你媽現在不知道在哪賣肉呢!真是一對賤人,爛貨!”
溫夫人罵得不痛快,隨手抽了傘筒裏的雨傘,狠狠打在寧意背上。
一傘打下去,傘架支離破碎。
寧意被打得趴在地上,削瘦的背繃得筆直,她低着頭,死死咬住脣瓣。
溫夫人又用傘架去戳她的肩頭,滿臉陰戾。
“你和你那個下賤的媽一樣,成天想着登堂入室,好取代我們母女倆的位置!我告訴你,你休想!”
寧意瞳孔收縮,攥着手從地上爬起,眼睛直勾勾盯着溫夫人。
“我沒有!”
“還說沒有,南心差點被你害死,你還敢嘴硬?”
溫夫人猙獰着臉,手中傘架就要狠狠去打她的臉。
……
寧意下樓時,天還黑着。
除了被折騰的痠疼的身體,燒已經退的差不多了,餘下只有無盡的疲倦。
“如果不是你今天攔着,我非要打死那個小賤人!”
昏暗中,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傳來。
寧意困頓的眸子頓時睜大,渾身警惕的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半晌,確認那聲音是從二樓房間裏傳出後,才緩緩鬆開冒汗的手心。
“你打死她不要緊,那我明天的比賽怎麼辦?我還等着喬寧意給我拿個冠軍回來呢!”
是溫南心的聲音。
溫夫人趕忙安撫道:“是媽一時氣過頭了,你放心,那小賤蹄子旁得不說,跳舞的實力還是有的,這次桃李杯的冠軍,一定是你的!”
溫南心冷哼:“她也就這點作用了,如果不是我的腿壞了,我需要她去頂替我嗎?這兩年來爲了圖個光鮮的名聲,不敢讓外界知道我的情況,我只能忍着噁心,讓那野種代替我在公衆面前露臉!”
她說着咬牙切齒:“甚至是代替我和青硯出席應酬!”
屋內傳來一陣砸東西的噼啪聲,溫南心低吼道:“媽,你一定要幫我看住喬寧意,千萬別讓那小野種爬上青硯的牀!”
寧意聽到這裏,眸光閃爍了下,無聲走下二樓。
回了房間把門反鎖,躺在牀上,將被子拉高,蓋住小半張臉,呼吸漸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