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臉的賤玩意兒,給彩禮風風光光嫁人你不要,白給人睡!”
劈頭蓋臉朝溫晴砸來的,是一地散落的衣物和繪畫工具。
她抱着洗的發白的帆布包連人帶東西的跌坐在樓道里,一道風聲劃過,畫夾也被扔出來擦着溫晴的臉頰掉落在地上,在她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溫晴來不及喊疼,低頭慌亂的撿起自己的東西,淚水漸漸模糊了視線。
而徐春霞的叫罵還在繼續着:“白給人睡就算了,你好歹睡個有錢人啊,母憑子貴指不定就能山雞變鳳凰,現在懷個不值錢的野種還捨不得打,有個在酒店打工的爹這野種能有甚麼出息?滾出去睡樓道醒醒你的豬腦子!”
母親的話語剛落,溫晴就聽到繼父董旺揚聲說:“趕緊讓她把孩子打了嫁去王家給浩東騰地方!現在懷了孕,彩禮還不知道能不能要到這麼多!”
溫晴的房間早就被改成了弟弟董浩東的電競間,不過是多放了一張摺疊的小牀在角落裏,讓她有個能睡覺的地方。
現在連最後一小塊屬於她的小角落也沒有了。
“呸,小小年紀就未婚先孕?活該被趕出家門。”
“是啊,聽說都和王家訂婚了,這種不檢點的,誰願意要?”
一旁的鄰居聽到動靜也紛紛開門出來看熱鬧,對溫晴指指點點。
也有不忍心的同情道:“馬上還就下雨了,樓道的窗戶都壞了,她一個女孩兒在這兒過夜,不得淋病了呀?”
溫晴承受着一道道各異的目光,咬緊了牙根,把自己的東西通通塞進了一個行李袋裏。
“嘭!”房門乾脆利落的在眼前闔上,溫晴收好爲數不多的東西,吸了吸鼻子。
她的小腹剛剛在拉扯間被董旺踹了一腳,此時還沒回過勁來,疼得她眼睛直髮黑。
……
把孩子......打了?
溫晴張了張嘴,忽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再醒來時,溫晴是在一個陌生的小屋子裏,身上蓋着一層薄毯。
想起自己似乎是在酒店昏倒過去,溫晴心底一個激靈,趕緊直起身來四下打量了一番。
這裏採光不好,到處黑濛濛的,透着一股灰塵的黴味。
“吱呀”一聲。
老舊的鐵門被人推開,光從門外透了進來。
溫晴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外邊,走進來一個身着西裝襯衫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頭幾乎要抵到那本就不高的鐵門。
不過眉目挺俊,黝黑的眼泛着一股冷意,渾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沒由來的,竟讓溫晴有點緊張。
溫晴有些想不明白,這區區一個服務員,哪裏來這麼一身凌厲的氣場?
看到溫情醒來,男人並未詫異,淡淡道:“醒了?”
發了一夜的高燒,沒打抗生素還能這麼快醒來,也算她命大。
他的聲音很好聽,低低的,帶着幾分磁性。
……
聞言,溫晴頓時愣在了原地。
她只是想找一個住的地方,沒想過要把自己的後半生交付給一個陌生男人。
顧宴清低眸看着她糾結的樣子,想起昨晚的事情。
酒店門口,她突然暈過去,他原想讓手下人把她送走,不巧遇上奶奶來酒店堵他,逼他去相親,那紙孕檢單自然暴露在了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當即就坐不住了,一哭二鬧三上吊逼着他和溫晴結婚生孩子,最後甚至使出了S手鐧,拿自己手上那百分之十五的顧氏股份來威脅他!
這部分股份對顧氏的影響太大,顧宴清不能容忍顧氏在自己手裏出問題,於是答應了結婚。
但同樣的,他也跟老太太說清了情況,想要借懷孕期間試探溫晴的爲人。
老太太被他說服勉強同意,卻告訴顧宴清想裝窮搬出顧家試探溫晴沒問題,不過做戲要做全套,在協議裏和顧宴清商量好,停了他之前的一切經濟來源和卡,在溫晴懷孕期間,每個月只給他部分薪水,作爲兩人的生活費。
若不是爲了股份,顧宴清也不會這麼輕易和溫晴結婚。
顧家還不缺這麼一個來歷不清的孩子。
看溫晴不說話,顧宴清沒了耐心,冰冷的脣角下壓:“我的孩子,不想一出生就承受非婚生沒父親的名聲。”
溫晴皺眉:“可......”
“不用多心,我會跟你立個婚前契約,等生下孩子後我們就離婚,期間你也可以正大光明的住在這兒,免得被家裏人逼問。”沒等溫晴說出話,就被顧宴清的聲音打斷。
只要生下孩子,回家後告訴奶奶他和溫晴性格不合沒辦法在一起,離婚也就名正言順了。
溫晴抿了抿脣,有些緊張的扯住了一片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