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時珂下班走到一個拐角時,,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孩子不能要!”
江錦程?
三年了,他終於肯回來了,但卻不通知她。
時珂心裏劃過一抹憂傷,鬼使神差的她停下腳步,不敢往前走,更確切的說是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正在時珂猶豫着要不要原路返回時,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我想要這個孩子……求求你了……”
“不行,現在不是時候,孩子以後還會再有的……”男人的聲音冷冽,依如從前那般無情。
原來他已經有了其他女人,還有了孩子……
時珂心頭苦澀,不想再聽下去,惶然逃離。
她迅速的返回科室裏,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時醫生,怎麼又回來了?”路過的小護士出聲詢問。
“哦,我忘帶東西了,回來拿一下。”時珂驚慌失措的撒着謊。
她知道江錦程回來肯定會搬回江宅,爲了錯開跟他碰面,她刻意在醫院呆到深夜纔回去。
她和江錦程,一起生活了十九年,但他們之間既不是親人、也不是朋友,更不是夫妻。
她五歲時便進了江家,他一直對她無比憎惡,但她卻一無反顧的愛上了他,十八歲時,當他發現她在偷偷畫的他的肖像時,那種極度厭惡的表情,她一輩子都記得。
……
江錦程身體驟然一僵,昏暗的光線下,臉色冷得駭人。
“時珂,你在找死!”
她當然知道她在找死,當年她母親領着她投奔江家時,她第一次開口叫哥哥,便被他冷漠的拒絕,他說:“你跟你媽一樣,讓我覺得噁心。”
靜謐的空氣裏充斥着火藥味,時珂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就在她感覺手腕快要被捏斷的時候,江錦程一把甩開她,大步出了房門。
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時珂躺在牀上猶如沒有靈魂的布偶,身體上的疼痛遠遠抵不上心裏的痛,有些人,從一開始,就被埋進塵埃裏,如此卑微的起點,彷彿看不到盡頭的黑色甬道,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良久之後,她才起身走進浴室,將一身的疲倦洗淨。
當年她母親絕症,走投無路帶着她投靠江家,她父親至死不管,母親沒辦法纔想到青梅竹馬的江父,沒想到因爲這件事造成江錦程的父母離婚。
江錦程的母親撇下年僅八歲的他一走了之,第二年便病逝在了他鄉,母子倆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沒過多久,時珂的母親因爲長期愧疚抑鬱也離開人世,她這個沒人管的孤兒,也不得不被託付給了江家。
江錦程把這一切歸咎在她們母女身上,對她更加厭惡,三年前江父去世,江錦程出國,這一切,似乎還沒有畫上句號。
從牀底下翻出賬本,蜷縮在牀上細細端詳,從三年前江錦程出國時,她就開始縮減一切花銷,抓住所有能賺錢的機會,這三年,存下的錢都一筆筆記在了上面。
快了,還有十萬,她就能把這些年江家養育她的錢都還回去,然後離開這裏,重新開始新生活。
這對她和江錦程來說,都是解脫吧……至少她消失了,能還江錦程一個安寧。
翌日。
時珂在鬧鐘聲裏驚醒,迅速的打起精神起牀洗漱、準備早餐。
……
時珂有些窘迫的望進他如寒潭一般的眸子,如此近的距離,不由得讓她一陣陣心悸:“我……”
她剛開口,他便惡語傷人:“擺正自己的位置,你對我而言,跟會所的小姐沒甚麼區別,唯一不同的,是我允許你住在這裏。”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時珂臉色一陣陣發白,他永遠都知道怎麼傷她……
收拾好心情出門,抵達醫院,她乘電梯到了三樓心外科,路過檢驗區時,突然聽到了一個清麗的女聲:“我這檢查單甚麼時候能好?”
這個聲音她記得,就在昨天……這個女人哭着對江錦程說,不想打掉孩子,她記憶猶新。
她停下腳步尋聲望去,女人穿着黑色緊身吊帶裙,踩着高跟鞋,露出了一雙纖細的大白腿,高挑的身段和姣好的面容走到哪裏都足以吸引男人的視線,原來江錦程喜歡這個調調的。
醫院的檢驗科都集中在三樓,看起來女人是因爲昨天手術來複查的。
沒有多逗留,時珂回到辦公室換上了白大褂,可腦子裏總不自覺的想到那個女人……鬼使神差的,她去了婦科。
“李醫生,剛那個穿黑色吊帶裙的患者是昨天剛做手術的吧?情況怎麼樣?”
李醫生思索了兩秒:“你說她啊……好像叫李夢溪,是,昨天剛做了手術,現在纔開春,穿成這樣,也不怕得病。年輕人,就知道瞎折騰。時醫生,你認識她?”
時珂有些不自在的搖頭:“沒有,她……是我一個朋友的女朋友,不認識。”
這時李夢溪突然風風火火的拿着檢驗單擠進了辦公室:“李醫生,檢查單好了,你快幫我看一眼。”
剛纔的話題默契的戛然而止,時珂雙手不自在的放進了白大褂的衣兜裏,她不擅長在背後打探別人的事,不免有些心虛。
她甚至有時候覺得自己愛江錦程愛得有些病態了,爲甚麼會想知道李夢溪的情況?是想確定孩子是否真的已經流掉了麼……?若是孩子留下來,意味着他會結婚吧?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嘛,也不敢去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