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善不喜歡加班。
即使按點下班後,她對孟既明的伺候依然是全天候全方位全年無休的,她也不想耗死在公司裏。
無奈,像她這種家養的下人,無時無刻都要聽從主人的安排。
說出去能讓人笑死,現代社會了她是有主人的,主人還挺多。
上到孟既明他媽,下到孟既明,中間三不五時的冒出來個老媽子,也就是她那在孟家當了一輩子下人的媽,這三人能把她喫一輩子。
所以她從來不說,把自己裝扮成普通人的樣子,任誰也看不出來她低人一等。
七點了,會議還沒結束,一屋子的高管圍坐一桌,聽着孟既明發脾氣。
梁善作爲祕書,坐在孟既明的下首位,一沓子紙張摔在桌面,就飛起來了那麼一兩張,剛好從她的臉旁划過去。
突然安靜下來,空氣中飄浮的只有緩緩落到地毯上的A4紙。她彷彿聽見了紙頁劃破皮肉的聲音,忍着疼低下頭繼續手指翻飛。
得把剛纔那通罵人的話完整錄入。
連敲了兩遍“梁祕書”,梁祕書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叫她。
孟既明已經走了,會議室的門砰一聲甩上。
坐在對面的宗助理緩緩站起,說了聲散會,示意梁善趕緊回辦公室。
梁善抱着電腦和西裝外套回到頂層,孟既明正在辦公室裏面扯着領帶解釦子。
一抬眼皮,剛好看見她,臉色更差了。
……
梁善說好,對着鏡子補好了妝。
發現眼鏡不見了。
孟既明也發現了,嗤了一聲:“剛纔放在辦公桌上了。”
他想說你又不近視,算了吧,見她一臉的懊喪,懶得再搭理她。
開元的包廂里人已到齊,只等着今天才剛回國的孟既明。都是老合作商了,交情不淺自然熱絡。喝了酒說話就開,話題突然就聊到了梁善身上,誇她今天特別漂亮,韻味十足。
倒也沒有說得很露骨,畢竟是孟既明的祕書。
最過分也就逗她一句,是不是交往了男朋友。
可不,二十三四歲的年紀,又是剛被滋潤過的,皮膚都透着層水光似的,喝了幾杯酒眼睛都像含了水,出奇的亮。
孟既明順着話頭看了她一眼,原來是因爲沒戴眼鏡,面部輪廓完整展現,是那種五官模糊的柔和感,乍一看不驚豔存在感很低,但是耐看。
說白了就是那種天生長相柔軟的女人,大部分男人看了都覺得舒心。
尤其此時,眼眸中又帶了些難言的瀲灩。
梁善話少,大家都知道,也知道你舉杯她就喝,尤其是幫孟既明擋酒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就多敬了幾杯。
離席的時候就有點暈。
梁善努力走了條直線出去,靠牆站在外面低着頭,飛紅的眼尾看上去像是在笑。
他問:“高興?”
……
有那麼一瞬間梁善突然想去相親了。
要是真能遇上個差不多的,她就嫁了。
就是這一瞬間,顧惠把電話打過來了。
梁善頭正暈着,一聽見她媽的聲音,眉頭先皺了起來。
果不其然,讓她去相親,嘮叨了好幾分鐘用來誇讚對方。梁善一句都沒聽進去,風吹得腦袋嗡嗡的,最後她媽問哪天有時間的時候,她說明天。
顧惠又問她幾點,大有立刻就把這次見面敲定的勁頭。
梁善揉着太陽穴,說:“七點半。”
顧惠說行,又告訴她見面地點男方會聯繫她。
電話就掛了。
梁善緩了好一會,接受了自己要去相親的事實,在行程上記錄了明晚七點半,結果怎麼也想不起對方的名字,她甚至懷疑是不是她媽太興奮了,說了半天卻沒提過名字。
“宋元明。”
梁善聽見孟既明說了這麼一聲,扭頭看他。
把電話聽了全程的孟既明睨了她一眼,淡笑着說:“聽着倒像是個出家人,還是從地裏刨出來的那種,教歷史更合適。”
梁善反應過來,把宋元明三個字認認真真地敲在了行程上,沒理會他的惡毒評價,有點爲難地說:“孟總,明天不加班行不行?”
這女人就這德性,需要把你當成甚麼的時候切換自如,哪怕都是仰視的姿態,都能扮出不同的模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