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冉,你個不要臉的玩意兒,我陸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暴怒的斥責聲驚醒了在牀上昏睡的人,陸星冉剛睜開眼睛,還來不及看清說話的人是誰,一杯水就迎面潑了過來,將她澆了一個透心涼,也將剩下的那點睏意驅散。
水滴順着髮絲滴滴答答地落下來,陸星冉形容狼狽。
她看着眼前對她怒目而視的人,昏沉的腦子逐漸清醒,昨夜混亂的記憶漸漸於腦海中浮現,意識到發生了甚麼,她的臉色倏地慘白。
陸懷章厭惡地看着她,那目光就像是看着甚麼髒東西。
“後天就是你的婚禮,你今天竟然跟野男人在這兒廝混,你是不是存心想讓陸家跟着你一起丟人現眼,成爲全城的笑柄?!要是早知道你是這麼上不得檯面的東西,當初我就不該讓你回來!”
她看着盛怒的父親,張了張嘴,“爸,事情不是——”。
“不要叫我爸,我沒有你這麼不要臉的女兒。”
“我沒有!”
陸星冉試圖解釋,可陸懷章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轉身就走。
陸星冉的心瞬間就涼了。
是了,她從來都是被親爹厭惡的存在,從出生起就被親爹扔給了外婆,生活在一個小鎮上,二十二年來,不聞不問。
如果不是陸懷章的寶貝女兒陸之遙不願意嫁給紀家的那位,如果不是外婆忽然病重,需要一大筆錢治病,她不會被接回陸家,成爲陸之遙的替嫁新娘。
陸懷章走了,可跟着陸懷章一起來的陸之瑤還在,她站在角落裏,幸災樂禍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一直到陸懷章走遠了,陸之瑤才慢悠悠地走到牀邊,居高臨下地看着狼狽的陸星冉,嘖嘖有聲。
……
兩天後,江城市最大的五星級酒店。
今天是紀家二少爺與陸家大小姐結婚的日子,現場佈置豪華奢侈,處處用心。
賓朋滿座,歡聲笑語時不時傳入休息室裏。
而此時,陸星冉就坐在休息室裏,身上穿着繁複的婚紗,面無表情地看着鏡子裏妝容精緻的自己。
過了今天,只要她順利嫁入紀家,陸懷章就會拿錢給外婆治病,外婆就可以做手術了。
忽然,休息室的門被人用力推開,陸星冉從鏡子裏看到陸之瑤走了進來,幸災樂禍地看着她。
“姐姐,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呢。”
同情的口氣也掩飾不住她臉上的笑意與得意。
陸星冉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陸之瑤滿懷惡意地開口:“你的新郎——沒、有、出、現。姐姐,這是你一個人的婚禮哦。”
陸星冉胸中填着一股鬱氣,緊緊抿着脣,一言不發。
“嘖嘖嘖,姐姐,我真是同情你,還沒結婚就先遭到了丈夫的厭棄,等你嫁進紀家之後該怎麼辦呀。我可聽說了,紀家那位二少雖然在公司裏擔任要職,可卻不得紀家老爺子的喜歡,公司現在交給他管理,不過是因爲他不能生,以後可以順利將公司交給自己喜歡的孫子而已,說白了,他就是紀家的高級打工人。”
“這樣的處境,如果丈夫護着你也就罷了,現在他連婚禮都不願意出席,可見是極其討厭你的,以後啊,你的日子難過咯。姐姐,我可真是心疼你啊。你說你的命怎麼這麼苦,爸爸不喜歡你就算了,就連你的丈夫都不喜歡你,而且你還婚前就跟別的男人鬼混。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你說你會不會剛嫁進紀家就被掃地出門啊?”
她嘴裏說着同情的話,可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掩飾不住。
陸星冉從鏡子裏看着她,神情麻木,冷冷開口,“笑夠了就給我出去。”
……
車子直愣愣地朝着男人開去,絲毫沒有停車的意思,不僅沒有停車,甚至在男人喊話之後,車速還加快了一些。
陸星冉驚呆在原地,眼睜睜地看着那輛車衝了過去。
這樣的速度,要是撞上了,那男人不死也殘吧?
男人似乎是沒有想到車上的人竟然這麼心狠,在車子即將撞上他的瞬間,猛地往旁邊撲去,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甚至還不小心撞到了路邊裝飾的石頭上,好在是險險避開了車子。
車子毫不留情地開過他剛纔站立的地方,停了下來。
地上的男人看到這一幕,冷汗涔涔——剛纔要是沒有躲開,他現在怕是已經成了車下亡魂了。
陸星冉也看到了這一幕,幾乎屏住了呼吸,心跳不由加快,對車上的人產生一絲由衷的懼意——這是個狠人。
後座打開,下來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赫然是剛纔陸星冉驚鴻一瞥看到的人。
隨之,是兩個保鏢模樣的人站在他的左右兩側,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上的男人身上,絲毫沒有往陸星冉這邊看哪怕一眼。
地上的男人一看到他,瞬間從地上爬了起來,恨恨地瞪着他說道:“紀墨白,你竟然真的想撞死我!你好狠的心!我在公司二十多年,爲公司創造了多少利潤,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不過是拿了一千萬,我也答應歸還了,你卻還是要將我送進監獄,做事這樣不留餘地,你就不怕不得好死嗎?”
“紀墨白”三個字入耳,陸星冉微微一怔,這就是她那未曾謀面的丈夫——紀家的二少爺紀墨白嗎?
紀墨白背對着她,陸星冉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聽到他說道:“拖走。”
清沉乾淨的嗓音,宛若玉石撞擊之聲,可再好聽的聲音也掩蓋不住語調裏的漠然。
然後,那兩個保鏢模樣的男人就衝上去扣住了那男人的左右手,其中一個還不忘捂住男人的嘴巴將他往車裏拖。
男人奮力掙扎,卻徒勞無功,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被拖走,塞進車裏揚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