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國,飛雁村。
一坐簡陋的農家院內,傳來一陣嬰孩的啼哭聲。
“哇,哇!~”
“生了生了,是個閨女!”
“哎呀,老天爺真是開眼了,咱們老雲家有閨女了!”
雲老頭激動得熱淚盈眶,枯槁的身軀都在輕輕顫抖。
雲大滿笑着搓了搓大手,“爹,我終於有妹妹了。”
雲二滿同樣喜形於色,趴在門縫上偷偷往裏瞄,“爹,妹妹長得好小啊,像個肉糰子。”
試想他們雲家歷代以來,帶把的小子是一個賽一個的生。
整個雲家都快成小子窩了。
誰承想在這青黃不接的年月,顧老太太竟然生了個閨女。
雲老頭斂住內心的狂喜,瞥了兩個兒子一眼,“愣着幹啥?還不快去給你娘打點野味兒,補補身子?”
雲大滿性格爽朗,說話快言快語,“爹,眼下飛雁村是啥情況,您也知道。
這外面旱得地都裂了,河也幹了,山上光禿禿的,哪還有野味兒啊!”
雲二滿也是一臉爲難,“是啊,爹您沒看見嗎,村裏的人家逃得逃,跑得跑,就連張老三他家今兒早也走了,根本找不到喫的啊!”
……
雲二滿無奈的攤了攤手,“你們倆來有啥用?”
挖土回去喫啊!
雲金河咧嘴憨笑,“二叔,剛纔爺爺說了,張老三家的那塊地裏,可能還有土豆,讓咱們過去找找呢。”
雲大滿揉了揉兒子的頭,“那就過去瞅瞅吧!”
一行人沿着田間地壟往前走,忽然聽到一陣‘嘩啦啦’的聲音。
雲大滿腳步一頓,皺起眉頭,“甚麼聲音?”
“大叔,好像......好像是流水聲誒!”雲金山訥訥的看着前方。
雲二滿瞥了兒子一眼,搖搖頭,“不可能,村裏的大河早都幹了,哪來的流水聲?”
飛雁村最大的一口井現在也滿是泥沙,再也打不出一桶水了。
待家中的水缸見底,他們一家子不被餓死,也得被活活渴死。
雲金河跑得快,‘噔噔噔’跑到前面,仔細一看,驚得說不出話來。
“泉......泉水。”雲金河磕磕巴巴,“爹、爹爹,二叔,咱們村......出泉眼了。”
雲大滿和雲二滿對視一眼,幾步就衝了過去。
流水聲越來越大,燥熱的空氣中彷彿飄蕩着一縷氤氳的水汽。
涼絲絲,水潤潤的。
……
若說昨日村子裏出現一口泉眼,大滿二滿又帶回好幾桶活魚,她就有些詫異。
可偏偏趕在自己沒有奶水、甜寶餓得哇哇大哭之時,家裏就來了頭母牛。
這該作何解釋?
雲曦甜在大嫂的懷裏扭了扭,小身子直往奶牛的肚皮上夠。
嘴裏咿咿呀呀的叫着,口水溢出嘴角,逗得大夥哈哈大笑。
“別傻愣着了,還不快給你妹妹擠奶?”雲老頭踢了雲大滿一腳。
“哦,好,好!”
片刻後,雲大滿擠了一海碗新鮮牛奶。
這在饑荒年月,簡直是不敢想象的好東西。
眼見小甜寶‘咕嘟咕嘟’喝得歡快,劉翠蓉舔了舔乾燥的嘴脣,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爹,這頭牛還是宰了吧,也夠咱們全家喫上一段日子了。”劉翠蓉建議道。
此話一出,不等雲老頭髮火,雲二滿便怒聲呵斥,“蠢東西,你一天除了喫,還知道幹啥?
這母牛是妹妹帶來的,你若敢動一根手指頭,就別怪我不顧夫妻情分!”
劉翠蓉縮了縮脖子,小聲咕噥,“她又不是神仙,還能大變活牛?”
“你說甚麼?看我不揍死你!”雲二滿火冒三丈,抬手就要打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