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顏檜捂住腦袋,頭痛欲裂,也不知道做了些甚麼,耳邊是哐當哐當的火車聲,讓正疼痛中的顏檜猛地睜開雙眼。
她不是正在牧遠的葬禮上飄蕩嗎?
怎麼忽然間有那麼鮮明的感受?但嘈雜的人聲,鮮活的畫面,讓顏檜逐漸反應過來,飄飄蕩蕩幾十年的她,有了實體!
顏檜猛地狠狠捏了一把手臂,疼得倒抽一口涼氣,終於有了點真實感。
又看看自己的手,細膩白皙,膝蓋放着的揹包還刻着鮮亮的:“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倏地,顏檜瞳孔猛地一縮!
她......該不會是重生了!
顏檜回想起,曾經在自己十八歲的時候,的確代替妹妹下鄉當知青。
因爲妹妹摔倒了,骨折了。
作爲姐姐,哪怕爭取到了工人名額,也應該讓出來,給骨折的妹妹,曾經的自己不懂,爲何父母會如此對待自己,現在,徹底懂了!
她本就不是父母親生的,豈會好好疼愛,又怎麼捨得委屈親生孩子?
顏檜諷刺一笑,隨即卻是難以言喻的欣喜若狂,因爲她想到,她和他第一次相遇,也是在鄉村。
當時他是個小混混。
卻看到她的第一眼吹了聲口哨,他身邊的小混混更是嚷嚷起來,直接喊她“嫂子”。
……
留下一句,就回去包裹裏找衛生圍裙,這個是可以通過清洗反覆利用的。
是顏檜自制的,新的。
拿到廁所遞給楊荷琴,楊荷琴害羞得無地自容,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顏檜唔了聲,沒說甚麼。
上完廁所,楊荷琴整個人臉蛋紅彤彤,壓根不敢看顏檜,她剛剛還罵她,結果人家給她那個啥......
顏檜回到位置上時,看到楊荷琴低着頭,也沒說甚麼。
火車行駛了一天一夜,讓顏檜感覺自己整個人發餿發臭的時候,終於到了。
有一輛大卡車接他們去他們接下來要去的生產隊,楊荷琴看了一眼形單影隻的顏檜,猶猶豫豫又不好意思上前,心裏卻在期待和她一個生產大隊,那樣她才能弄一條新的衛生圍裙還給她。
大卡車真是硌得大家屁股疼。
好在就兩個小時,這就到了他們以後的公社,知青攏共有七十餘人,會被分配到公社底下的各個大隊。
在公社的大門口那裏還標着一個橫幅:“熱烈歡迎知識青年奔赴農村第一線!”
橫幅挺舊了,一看就用了很多屆,因爲那紅色橫幅上,破了一個大洞,格外醒目,讓所有人都盯着那個洞。
公社主任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些小年輕們異樣的眼光,咳嗽一聲,中氣十足地發表了一番演講。
中心思想便是歡迎你們的到來,希望你們以後要勤快努力爲祖國做貢獻,爲艱苦奮鬥的老百姓們做貢獻。
有人不以爲然,有人熱情鼓掌,但總體而言還是挺好奇接下來的生活會是怎麼樣的。
……
牧遠和兄弟說着話,跟顏檜擦肩而過,越走越遠。
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顏檜拼命抑制住伸手握住他的衝動,想感受他是不是真的,也想問問,怎麼受傷了?
上輩子她被他看着吹了聲口哨,氣得不行,如今恨不得跟上去。
真是......
風水輪流轉。
“顏檜同志,你在做甚麼?”張日清皺眉問,他對顏檜沒意思,可看她竟然不喜歡他,反倒對一個痞子感興趣,就非常不爽!
難道他還沒有一個痞子有魅力!!!
“張日清同志,與你無關。”
顏檜收斂思緒,變得冷漠,和剛剛對牧遠展顏一笑的溫柔極度反差,完全是兩個人。
張日清差點想罵人。
若不是他喜歡她妹妹,他也懶得去對付她,一個假清高的女人!
其他人也疑惑地看着顏檜,感覺她有點不太對勁,正常女孩子被痞子吹口哨,都會害羞又或者惱羞成怒,她倒好,挺開心的。
牧大隊長很快召集了村民們集合,看看哪家有空屋子,顏檜掃描着牧遠爺爺奶奶的身影,她跟對方並不熟悉。
因爲等她真正嫁給牧遠時,他就剩下弟弟妹妹,爺爺奶奶已經沒了。
可她看過兩老的黑白照片,大概還是能夠認出來的,顏檜四處張望着,就聽到牧大隊長喊出來了五戶人家:“今天讓你們出來空出一個房子給這些知青,小孩們住大隊裏面也是有補貼的,一戶人家一個月15斤糧食,你們沒意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