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蔓死了。
被她愛了十年的男人沈銳珂親手從樓頂推下,屍體摔成一灘爛泥。
死前沈銳珂那個揶揄譏誚的眼神,彷彿在告訴她,顧蔓是全世界最蠢的女人。
事實也是如此。
和沈銳珂結婚十年,顧蔓豁出自己本擁有的一切,放低姿態,盡心盡力幫助他在這帝城闖出一片地。
十年的情,抵不過眼前的利益。
一杯酒直接將她送向合夥人的牀笫,讓她受盡屈辱,一切就爲了在她死前再賺一筆。
也爲她的死創造了很好的動機,不忍屈辱而自S。
沈銳珂步步爲營,對她利用最大化,將顧家掏空,家破人亡,將她一步步逼死,真不愧是商人本色,冷血毒辣。
顧蔓想起死前兩人站在樓頂對峙,耳邊轟隆隆的雷聲,雨水打在兩人身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雨霧。
雷聲很大,可沈銳珂的話卻尤爲清晰,“我愛的人從來都不是你,你只是我一顆隨時可棄的棋子。”
顧蔓死咬住下脣,血跡從嘴角滑下。
十年時間,竟捂不熱面前人的心。十年時間,沈銳珂在外人面前扮演着溫柔含蓄的丈夫角色,世人只覺得他們恩愛,是模範夫妻。
連顧蔓都相信了。
沈銳珂冷聲,“你竟然天真的想要懷上我的孩子,簡直是個笑話,我的孩子只能是平兒替我生,你算哪門子東西。”
……
顧蔓走到窗邊,外頭細雨綿綿,昏黃的路燈下,停着一輛限量版的跑車。身材高挑的男人倚着車身,垂着眸子,手中的煙忽明忽暗。
男人就像有感應一般,突然抬起頭看向窗邊的顧蔓,眼神有片刻驚訝,轉瞬即逝,意味深長的深邃眼神盯着顧蔓。
顧蔓看見樓下男人面容也是一驚。
霍斯淮?
他怎麼會在這兒?
那張可以迷惑衆生的妖孽臉龐,完美比例模特身材的男人,往那一站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可就是這麼一個外貌條件如此優越的男人,卻是一個十足的紈絝子弟,私生活縱慾奢靡到極致,整日不務正業,遊手好閒。
卻是顧蔓上一世拼盡全力幫助沈銳珂也扳不倒的存在,她知道這個男人深不可測,並不是他表面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是這個帝城最特殊的存在。
兩人對視,空氣彷彿就在此凝結。
顧蔓差點陷進男人深邃勾人魂魄的眼神,急忙收回視線,轉過身,穩下心神,打定主意來到了樓下。
一步步走向霍斯淮。
霍斯淮似乎在樓下站了很久,地上已經有五六隻被掐滅的菸頭。肩頭也被細雨打溼,柔軟的黑髮也是溼潤的,卻絲毫不顯狼狽。
顧蔓突然想起,上一世這個時候,霍斯淮似乎也來找過她,臉色微醺,似乎對她有話要說。可當時她對他十分厭惡,只覺得他放蕩不堪,要來招惹她。
他還沒開口,就被她嗆了句,“你來該不會是要阻止我訂婚吧?霍斯淮,就算這天下的男人死絕了,我也不會嫁給你!”
……
霍斯淮彷彿看穿了顧蔓的心思,從櫃子裏拿出兩條幹燥柔軟的毛巾遞到顧蔓面前。
顧蔓伸手接過,“謝謝。”
顧蔓溼潤的指尖無意滑過霍斯淮的手背,霍斯淮的身體也是微微一僵,下一刻就恢復正常,霍斯淮用毛巾擦了擦髮梢的水漬。
“顧小姐怎麼突然賞臉下來了?還說要我娶你這種無厘頭的話,這作風倒是不像顧小姐以往的風格。”
畢竟,顧蔓從小教養極好,在外人看來,只會仰慕沈銳珂這樣溫潤如玉的優雅男人。
而非霍斯淮這樣的紈絝子弟。
顧蔓擦頭髮的手停下來,看向霍斯淮的冷峻中透着不羈的的面龐,有些語塞。
“我……我剛纔說的話是認真的。”
霍斯淮輕笑了一聲,“看來是顧小姐口味變了,怎麼?顧小姐不喜歡謙謙君子沈銳珂了?”
一聽到這個名字,顧蔓心裏堵得慌。
“他……不是好人。”
“原來在顧小姐眼裏我是好人?”
顧蔓認真的看着霍斯淮,或許霍斯淮不是甚麼好人,但是在上一世他從未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她的事情。
霍斯淮的名聲在這帝城不好,但是卻又數不清的女人瘋狂上趕着,做霍斯淮的牀伴,情人,只要霍斯淮肯看她們一眼,她們都開心瘋掉。
就這麼一個名聲臭到極致的男人,卻是這帝城最坦蕩,逍遙自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