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市最豪華的酒店,此時華燈高掛,象徵着純潔的白色禮花環繞在酒店周圍,粉色氣球圍成了拱型的大門,處處顯露出喜氣與浪漫氣息。
大門口,豎着高高的牌子:恭祝江方聯姻,百年好合。
江,本市的首富江泰引領的江家,以珠寶起家,逐漸跨行各行各業,親戚家人遍佈商政軍法各界,可謂隻手撐天。
方……
是個甚麼鬼!
據說方家經營着一家不到一百人的建築公司,說白了不過是建築承包商而已。這樣的小規模,在經濟發達的海寧市簡直不值一提。
可偏偏,兩家就聯姻了。
江方兩家的聯姻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鏡,也跌碎了本市那無數覬覦江家繼承人江榆灝的女人們的芳心。
此時,新郎新娘正站在一起。新娘穿着白色婚紗,這是國際著名婚紗設計師赫頓大師的親筆設計,剛剛昨日才從巴黎運回來。一襲婚紗將新娘襯得婷婷玉立,頭紗下面露出一張混合着喜氣和嬌羞的年輕臉龐。
那臉龐並非傾國傾城,但也嬌美可人,尤其新娘的大眼,水汪汪的有如子夜繁星。粉嫩的脣瓣抿着,小巧的鼻樑挺得恰到好處。兩隻纖臂自然地垂下,指頭微微握着,泄露了些些緊張。
“好幸福哦。”
“也不知道哪來的福氣,竟能和江少結婚。”
“是啊,是啊,我怎麼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呢?”
“……”
這種羨慕的低語從早上到現在,一直沒有停過。
……
“救你的是她,梁雨悠!”
會場,突兀地安靜下來,但裏頭沉着的東西彷彿隨時能炸開。方沁語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兩人,有些搞不清狀況。
那女人一步走出來,“四個月前,江少從凱撒油輪上被人推下來,我正好在那裏做侍應生看到了,想也沒想就跳下去救他。我一直把他拖到岸邊,最後體力不支暈了過去……因爲體力消耗太多引發舊疾,我足足在醫院昏迷了四個月,前幾天才醒來。直到昨天我才知道,有人冒領了我的功勞……”
“甚麼?”
現場一片譁然,方沁語只覺得手一落,握着她的那隻手撤離。
“到底怎麼回事?”剛剛還一臉溫柔的江榆灝,此時已經變了臉色,他嚴肅地看着方沁語。方沁語只覺得口乾舌燥,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卻又焦急萬分。
“我……怎麼會這樣!”
“哥,看到了吧,她騙了你!”江榆茵大聲叫道,看她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不是你把我帶到岸邊的?”江榆灝問。
方沁語無力地搖搖頭,“當時我只……”
叭!
一巴掌甩在了她臉上,打她的,是江榆灝。方沁語捂了臉,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人,他已然冰沉了自己的眸子再也看不到一絲往日的溫柔,“方沁語,你竟然敢騙我!”
“我……沒有,我根本……”
“我宣佈,今天的婚禮無效!”
江榆灝不給她任何機會,直接拿起話筒向所有人宣佈。
……
到現在,她還覺得白天發生的一切是一場夢,不真實到了極點。
她還穿着白天穿的婚紗,頭紗卻不知道哪裏去了,原本打理得極好的髮絲此時也亂蓬蓬的,臉上的妝容全都花掉,完全無法直視。這樣的她就算鬼神見了都要避開,更何況人。
無助的眼淚,順着她的臉頰滾了下來,她想到的是父母失望的臉龐,江家憤怒的聲討,還有江榆灝離開時的無情。
是她的錯嗎?
只是此時想來,比較起梁雨悠,她的“救”顯得多麼可笑!
若是知道江榆灝所謂的救是從大海里把他拖出來,她是一定不會在他問是不是自己救的他時點頭應是的。
咎由自取啊咎由自取!
喝了很多酒,離開時她整個人都歪歪斜斜的,走路全無重心,腦袋也燒得迷迷糊糊的。即使如此,她上出租車時還是清楚地報了一家酒店的名字。那是全城最頂尖的酒店,江榆灝在那裏訂了兩人的婚房。
她醉得太厲害,所有的悲傷都變得迷迷糊糊,人卻興奮起來。那樣好的房間,花了那麼多錢,不去睡真是太浪費了。她搖搖晃晃地按了電梯,在走廊裏晃了好久,終於停在一扇門前。
“88。”眼睛迷糊得厲害,門上的牌子似乎不停地扭動,她確認了好久才勉強看到門牌上的最後兩個數字,點了點頭,而後在身上找起門卡來。門卡沒找到,門卻自己開了,她推門進去。
屋裏,竟然有人!
那人穿了睡衣背對着她,精短的髮絲墨黑一片,修長的身體窄窄的腰,睡衣下露出一雙結實的腿。
方沁語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而是歡喜,因爲能進這房間的人除了她只有另外一個人——江榆灝!她跑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榆灝,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雖然只交往了四個月,但每一次的甜蜜,每一次他給她的溫柔她都記得清清楚楚,而且每一次她都從他的眸光裏看到了寵愛,無數次差點溺死其間。她相信,他對她的感情是真的,所以不會因爲今天的事就真的不理她!
這一刻,她幸福得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