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強光的探照燈讓宋錦陽眼刺了下,下意識頭往左撇了一些。
“紗布。”
耳邊傳來沉穩的聲音。
宋錦陽連忙把紗布遞過去。
“止血鉗。”
“手術刀。”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宋錦陽眼睛向下瞥了一眼,看到活生生跳動的心臟,手微微一顫。
手術刀遞了過去。
一個冷沉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宋錦陽瞬間精神繃緊,再不敢胡思亂想。
手術很成功,病人胸腔完美縫合,心臟重新跳動,從重症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
一出手術室,病人家屬和一些護士一擁而上,簇擁着主刀醫生。
“陸醫生辛苦了。”
“太感謝了。”
“您可真是神醫啊。”
“......”
……
“哎呀,亭山啊,你這樣講我就放心了。”他老媽握住陸亭山的手就不鬆開了,不住嘮叨道,“亭山啊,阿姨從小就看你行,你聽話懂事,也有能力,陽陽他叛逆不服管,你甚麼都比陽陽強,現在你是他老師,你一定好好教他,他有甚麼錯處啊,有甚麼不對的,你儘管教訓他,打他罵他都行,他皮厚着呢。”
“媽。”
宋錦陽在旁邊忍不住扯他老媽的衣服,小聲道,“你能別丟人了不。”
“甚麼丟人啊。”他媽白愣了他一眼,又看向陸亭山,“亭山啊,陽陽脾氣倔,你平時別跟他一般見識,要真氣不過,直接打他就行。”
打,這似乎是他媽賦予給陸亭山的權利。
陸亭山已經把鐵戒尺從抽屜拿出來了。
宋錦陽看着那個泛着寒光的鐵傢伙眼角直抽抽。
“手伸出來。”陸亭山又重複了一遍。
“打人是犯法的。”宋錦陽磨着牙道。
“我現在是你導師。”陸亭山淡淡道,“我有行使懲戒你的權利。”
“哈,好啊。”宋錦陽冷笑一聲,把手伸出來,“打吧,我宋錦陽要是皺一下眉頭,我跟你姓。”
“啪。”鐵戒尺精準揮下。
“啊!!”
只是一下,宋錦陽就慘叫着向後彈跳開。
宋錦陽是家裏獨苗,老兩口就這一個兒子,雖然家庭條件不是多麼優渥,但宋錦陽也是在蜜罐裏泡大的小少爺,別看他媽左一個隨便打,右一個隨便打,但其實宋錦陽從小到大,除了屁股上捱過他爺爺輕輕的幾巴掌以外,再沒人打過他。
……
“刺激。”
陸亭山太陽穴突突直跳:“人不能只爲追求一個刺激而活。”
“不追求刺激那追求甚麼?錢?名利?還是認同?”
陸亭山平靜地:“甚麼都可以,就單單不能只爲刺激兩個字活。”
宋錦陽看着包裹在白色大褂下不苟言笑,宛若一座完美冰雕的男人看了好大會兒,吐出兩個字:“庸俗。”
陸亭山眼睛微微一眯:“你說甚麼?”
“我說你庸俗。”宋錦陽盯着男人,破罐子破摔道,“陸亭山,你一輩子就只爲別人的眼光活着,你根本就不懂生活!你除了學習工作,你還有甚麼樂趣,你沒有夢想,沒有追求,你就是一根木頭!不,你不是木頭,木頭還特麼有點溫度,你就是一冰塊!”
陸亭山沒有再說話。
空氣陷入死一般的靜寂。
“砰砰砰。”門在這一刻被敲響。
“陸醫生。”門外傳來護士焦急的聲音,“三十六牀的病人突發心梗。”
陸亭山眉目一沉,衝門外道:“通知搶救室,備好器械,準備手術。”
“好。”
宋錦陽在旁邊也有點慌,從地上撿起白大褂:“我還跟着嗎?”
陸亭山大步往外走,看都沒看他一眼道:“你想賽車可以隨時走。”
……